第十一章 显微镜下的大明

再发一遍，明天删了！

公堂之上，所有人齐聚。

人丁丝绢案的来龙去脉，家默上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邓思琪 我中午仔细的拜读了一下，发现帅先生竟然能从如此庞杂的账目中一眼挑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可谓是磨算天才。

家默抬起了头，呆呆的看向了邓思琪，宝玉嘚瑟的拐了拐他：

#丰宝玉 夸你呢！

然而邓思琪话风一转：

#邓思琪 更让人佩服的是，帅先生就此竟杜撰出一个故事来，也算是有本事。

宝玉变了脸，家默惊讶的看着他，邓思琪指了指心口：

#邓思琪 但是心用偏了。

众人皆疑惑，而家默不语，邓思琪反问：

#邓思琪 怎么不说话了？

家默道：

#帅家默 你说的又不是问句，我如何作答？

邓思琪知道他有些呆，便也不介意，继续道：

#邓思琪 先生应该知道我大明税制里，折色与本色的区别吧？

#帅家默 本色是以粮食、布匹等实物上交，折色，是以银钱上交。

金安府的协响是本色税，得交实实在在的六千匹丝绢，而仁华县所缴的人丁丝绢税，属于折色税，是银两。

#邓思琪 帅先生计算的精准，但是明显不通庶务，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破绽，竟然忘了对齐脚费。

所谓齐脚费，便是税务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运费。

六千匹丝绢，大量的运送实物，起码要两百辆骡车，而如果只是银两，顶天了二百斤，两三辆骡车就够了，两者的运费，相差巨大。

协响的数目加上庞大的脚费之后，肯定远远不止三千五百三十两，这数字，就对不上了。

家默不觉得自己的推算是错误的，但是中间确实出了问题，他咬着手指默默的思考，问题出在了哪里？

众人议论纷纷，毛攀凤更是得意洋洋。

#帅家默 不是这样的……

家默终于想到了问题的所在，他激动的抬起头：

#帅家默 不是这样的，你算错了！

邓思琪举着茶杯，哂笑不已：

#邓思琪 好哇，那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高见。

家默直视邓思琪，目光灼灼的看着众人：

#帅家默 嘉靖十年，朝廷在奉兴实行了“一条鞭法”，所有税赋采取官收官解，敢问诸位，何谓官收官解啊？

邓思琪放下茶杯，道：

#邓思琪 “一条鞭法”之前，地方上的税赋是民众自行征收，自行解运到库。十年之后，改由官府征收、解运，此为，官收官解。

家默又问：

#帅家默 那运输的成本，又怎么算呢？

邓思琪敬他是算学天才，也耐心回答：

#邓思琪 之前是靠征调免费徭役，之后圣上因为怜悯百姓，改为以银代役，只要老百姓缴纳一定数银给官府…………

就可以免去徭役…………

但是这个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之后，官方记录脚费的账目方式改变了！

邓思琪恍然大悟，说不出话来了。

家默非常赞同：

#帅家默 邓知县说的对！

他激动的向着众人诉说，他的论证是对的！

#帅家默 嘉靖十年前后，官府收税的方式发生了变化，记账的方式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嘉靖十年以前，奉兴的本色税，是计入《钱粮税赋》，而脚费是计入《徭役轮替薄》，也就是说，他们分别计入了两本不同的账册。

#帅家默 直至嘉靖十年，官收官解之后，脚费该用银钱计算，不再属于徭役，这才使用同一本账册。

所以，协响的数额，依旧是三千五百三十两，因为脚费，是记在另外一个账本里的！

可是：

#邓思琪 估且算你说的对，可是嘉靖十年之后，人丁丝绢的数目依旧与协响的数目对不上。

因为人丁丝绢的脚费虽少，但是也依旧是有的，就算只是三十两，那人丁丝绢的数目也依旧不是完整的三千五百三十两。

家默微微一笑：

#帅家默 对得上！

因为：

#帅家默 我在计算嘉靖十年之后的数目时，已减去了脚费，人丁丝绢的数目，依旧是三千五百三十两。

他蹲在邓思琪面前，眼神儿里头带着揶揄的光彩：

#帅家默 需要我……给你解释一下算法么？

没人发现这算呆子居然还会噎人了。

众人只是面色凝重，默默的垂首，任意暗自叹了一口气，失望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场，他们，输了…………

可是这即便数目相同，也不一定是同一笔钱，所以需要打开架阁库，去细细翻查八县历年的账目，进一步的验证。

黄凝道立刻大力赞同，眼看事情就要顺利完成，谁知万成主薄任意，因年事过高，陡然晕倒在了堂上而截止。

…………

…………

祈花阁。

家默呆呆的坐在花园里，啃着手指，也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一袭红纱在余光中晃荡，他侧过头去，容貌娇美的少女，坐在秋千上迎风招展，脸上带着肆意的笑容。

某人不乐意了，他在这儿忧国忧民的，这蠢货倒是玩的挺开心哈！

家默幽幽的盯着她，若狭停了下来，对着他招了招手：

家默慢吞吞的走到了她面前，还没开口，就被她按着着坐到了秋千上，家默抬头看着她，眨巴眨巴：

#帅家默 干嘛鸭？

若狭自顾自窝到了他的怀中，靠着他胸膛，坐到了他的腿上：

家默揽住了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上，软软糯糯的在她颈边拱了拱：

#帅家默 好………

若狭发现他最近是越来越习惯自己了，嘴角抿起一抹得逞的笑：

话音一落，秋千便自动晃悠起来，清凉的微风，带着江南水乡的氤氲吹拂在脸上，仿佛能带走所有的烦恼…………

某人紧紧的揽着她的腰，眉宇舒展，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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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狭眼中闪着坏笑，指尖一勾，秋千又是一个剧烈的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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