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门刚开了一条缝隙就被藤蔓缠住了手按了回去,宋亚轩一脸严肃地站在卧室门口朝几人招手,除了马嘉祺还被迫留在原地,其余人都进了卧室。
直到所有人都进去,宋亚轩虚掩着卧室门冲他点点头,然后就将卧室门关上了,马嘉祺咽了下口水伸手去开门。
众人几乎都暗自为马嘉祺捏了一把汗,而开门的马嘉祺直面宿管,登时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竖起。
宿管是个身材瘦削干瘪的男人,长得却也不低,几乎与马嘉祺同高,眼睛空洞且无神,长又小的眼上蒙着一层眼翳似的,灰蒙蒙的。长方脸,脸颊有些凹陷,法令纹很深,皮也有些松弛,仿佛有人在扯着他的脸皮往下拽,浑身上下散发着又丧又沉的死气。
这宿管背后漆黑一片,可见度甚至低到马嘉祺只能面前看清他的脸和上半身,仿佛外面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暗将要吞噬掉一切。
“你开门的挺快。”慢悠悠的,没有任何语气及语调的话,眼神却死死地凝视着马嘉祺。
此刻马嘉祺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定定地站在原地,不知是多年没被查过寝过于紧张还是被眼前的活死人般的宿管震慑到了,一时竟不知怎么答话。
然而令马嘉祺更紧张的是,之前坐在客厅里的其余几人全都回卧室了,一定是宋亚轩发现了什么线索,最有可能的就是找到了新规则,但自己却毫不知情,如果不小心触犯了怪谈规则……
一个纸团凭空出现在他身侧且将要掉到地上,马嘉祺一惊猛地一把抓住,好在宿管没有注意到。
宿管听到卧室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才有了反应,立刻扭头朝屋内看去,马嘉祺明白严浩翔给他递纸条的意思,挪动一步又挡住了他的视线。
“我要查寝。”
宿管将目光转移到马嘉祺脸上,他忙低头假装揉眼睛避开了,同时让出一条缝让宿管进来了,但身体仍紧挡着卧室门。
现在他心里不停打着鼓,只能紧紧盯着宿管看着他进了屋,打开黑色手电筒不停照着屋内。
只见他踱步至厨房,马嘉祺也在他后面跟着以防出什么事并顺手打开了纸条。
“还没睡呢,这么晚了,外面天可是黑透了,才从工厂参观回来吧。”
说话时宿管没有回头,只是接着朝厨房内走进,语气稀松平常,如在唠家常一般随意,却仍听起来有些阴沉沉的。
“啊我……”
顺口要接话的马嘉祺突然一滞,只因严浩翔传给他的纸条上赫然写着:九点半要睡觉,宿舍卫生要保持,不能出现宿舍违禁品!
一抬眼猛然对上宿管那双可怖的眼,他扭着脖子,姿态诡异地看向他,似乎在等着他答话。
“我,我这是刚好起来上个厕所,遇上你来查寝了,我作为…作为寝室长肯定要尽职尽责,就想着陪你一起检查一下。我到九点就睡了。”马嘉祺汗颜,用像面对老板的态度回答宿管,暗自吐槽到了副本里还是摆脱不了这贱命。
“是么?其他五人呢?”
“都睡的香呢,他们也——宿管你记错了吧,我们宿舍除了我还有六个人呢,都在卧室睡着呢。”
宿管低低笑了两声,随后打着手电打开了冰箱。
好险!之前规则上说必须确保人是齐的,看来是正确的,倘若顺嘴应下宿管的话肯定会被判作违反规则的。
这宿管说的话处处是陷阱,稍有不慎就会违反规则,今晚果然不简单。
“冰箱的食材你们没有吃么?”
马嘉祺看着满满当当的冰箱呆在原地,眼神乱飘不知道该怎么答,为了保险起见今晚冰箱里的食材他们一点没动,每个人都饿着。
“你们怎么能浪费食物!”宿管的声音突然大了些,马嘉祺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紧锁着眉防备地看向宿管。
“说啊!工厂辛辛苦苦给你们准备新鲜食材,你们居然都浪费!你们居然都不吃!工厂不欢迎你们这样的参观者!都死!都去死!”
面前的男人嘶吼着,喉管如同破了洞,发出的声音沙哑且难听,他手中的手电筒突然闪烁起来,发出的不再是白光而是红光,使屋内全都蒙上一层血色。
冰箱的食物随闪烁的红光不断变换,马嘉祺这才得以看清,原本新鲜到挂着水珠,饱满鲜艳的蔬菜水果等,在红光下竟变成各式各样腐烂干枯的植物。
水果变成腐败恶臭的发黑的果子,烂在冰箱里,血液似的液体从腐烂处溢出又从冰箱滴落到地上。蔬菜变成了弯弯曲曲的枯树干,上面挂着的寥寥无几的叶子发黑发黄,全是烂洞。亦或是蔫吧的烂了的草,挂着粘液或血色液体的根茎,烂花。
肉类就更恶心了,全部腐烂,散发着浓浓的恶臭不说,里面还有几个圆溜溜的眼珠子已经发脓,淌着浓稠的暗红色的血水。不知是什么肉种,上面大大小小的洞中不断钻出又肥又大的白色蛆虫。大大小小的滑腻腻的肠子跟这些东西缠绕堆在一起。从冰箱下渗出的血红色液体正不断的朝马嘉祺流去。
马嘉祺看了冰箱觉得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看了冰箱。
而宿管则步步紧逼,身上本就有些松弛的皮此时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下坠,脸皮松松的挂在脸上,也在下坠,整个人仿佛融化了似的。
那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身上但凡是裸露出的皮肤统统从身上掉了下来,“啪叽啪叽”的一堆又一堆,露出血肉模糊的各种血管及肌肉组织,而那脸上的皮也恰好掉落,掉在了马嘉祺脚尖前。
马嘉祺忍住想吐的感觉,握紧拳都要准备用武器迎战了,身后的卧室门突然开了一条小缝,不知是谁“噗呲噗呲”了一声后又迅速关上了门,他心有所感的看向冰箱,就见冰箱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宿管!你看错了!食物我们都吃完了!你刚刚肯定是眼花看错了!”
他忙不迭地冲面前人不人鬼不鬼的宿管喊道,宿管确实停下脚步,僵硬的扭身看去,看到冰箱空无一物眨眼间一切就恢复了原样。
“年纪大了。眼神确实不大好,没事,没事。”
见状马嘉祺才松口气,手里就又多了一个纸条,打开一看人都傻了。
但是犹豫过后想着看这字迹应该是宋亚轩写的,他还是决定照做。
就见他趁着宿管还在打着手电筒在客厅转悠,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又放下,拿起沙发上的枕头又放下,最后还是抓起玻璃杯狠劲摔在地上。
“嘭”的一声,玻璃砸在地上然后碎裂发出巨大的响声,正在墙角佝偻着身子检查是否有垃圾灰尘的宿管听到后迟缓的转过头看向他。
“你已经严重影响其他宿员的休息,他们会被你吵醒的,现在我作为寝室长要求你立刻出去!不许打扰其他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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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六个人全都挤在门边,贺峻霖用他的刃尖在门上掏了个洞,不算薄的门就这么一下就被贺峻霖戳开,他甚至还细心的给掏成了非常圆润的圆形。
几个人轮流从小洞看向客厅,视奸着马嘉祺和宿管的一举一动,没看小洞的人就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大多时候是宋亚轩和刘耀文盯着以方便使唤严浩翔给外面冲锋陷阵的马嘉祺搭把手。
在宿管发狂时那恐怖的一幕落入了所有人眼里,冰箱因为正对着卧室门,就连那满冰箱的“食物”都被众人看了去。
尤其是此刻好奇心爆发的丁程鑫,推开看了一眼直翻白眼差点呕出来的张真源,立刻凑了上去,只一眼他就反悔了。
两人夸张的表情引得其他几人纷纷凑上前,不出所料全都后悔了,一个个面如土色表情各异,却强忍着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活像默片喜剧。
宋亚轩倒是不大感兴趣,瘫在床上“思考人生”。
有点饿了,等外面那个东西走了做点吃的吧……
但接着他就被看了一眼冰箱然后被恶心到了的刘耀文从床上拉起来了。
刘耀文顾忌着宿管还在外面,对宋亚轩张嘴做了几个口型,但是宋亚轩压根不搭理他。见他坐在床边,刘耀文就弯腰上前,双手撑在宋亚轩身侧,将嘴凑到宋亚轩耳旁用很轻的气音对他说:“死小孩叫你呢,要不要去看一眼。”
“你当我瞎吗?”
说完就见刘耀文一副吃瘪的模样走到一旁去了。
其他人看了外面都一副吃了屎似的表情,能有什么好东西。
接着宋亚轩就用一种鄙夷又嫌弃的眼神看向了刘耀文,然后就起身去了门前,透过那小洞也看到了这令人作呕的一幕。
这些东西……还是算了……不过马嘉祺和丁程鑫之前就一直在用这冰箱里的东西做饭吃,怪不得脸色都这么差。
“亚轩亚轩,管管马哥死活啊,他现在咋办?”张真源极小声地冲宋亚轩说道。
严浩翔看着几人的脸色当即决定不看外面,躺在床上闭眼摆烂,但还是没能躲过,被刘耀文和贺峻霖从床上架起来搬到了门口。
“诶诶,浩翔,别把这些东西传到咱屋内,找个地方丢了。”丁程鑫脸色难看的冲严浩翔说。
“丢到哪?”
“随便随便。”
然后严浩翔嫌弃的皱着眉,捂着鼻子和嘴,手一抬,外面冰箱里的东西就都不见了。
之前是不是还吃过?算了……活着就行。
此时冰箱里那一大摊烂糊且还散发着极致恶臭的东西就凭空出现在了某个幸运房间的门外。
马嘉祺拿到的最后一张纸条确实是宋亚轩写的,不过却是由六人对着在卧室内新发现的规则推理出然后经由张真源组织语言,宋亚轩纂写出来的。
“马哥还真一字不落地念了。”严浩翔眼睛都瞪大了,随后快速瞄了一眼张真源。
“严浩翔,这是最标准的答案,不满意下次你出去说。”张真源站在严浩翔面前,双手环胸,神情严肃且带着不满地看着他,却因为说话轻而显得毫无气势甚至有些幽默。
“马哥真是冤种。”贺峻霖给出了最准确的评价。
014.
此刻门倏地被打开,刘耀文立刻用手电筒照过去,就见马嘉祺喘着气站在门口,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
所有人都静止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暂停了,马嘉祺眼神乱瞟,看着姿态神色各异的六人,也一脸懵逼的呆住。
“宿管走了?”丁程鑫压低了嗓子问。
马嘉祺点点头,“走了。”
“呜呼!”张真源率先喊了一声,接着所有人都躁动起来,一窝蜂的扑向马嘉祺。
“马哥不愧是马哥,厉害呀厉害!”贺峻霖直直伸出胳膊,竖起俩大拇指怼到他眼前。
严浩翔站在马嘉祺面前,张真源丁程鑫一左一右勾着他的脖子,贺峻霖也笑嘻嘻的凑上去,刘耀文抱臂靠着墙,宋亚轩在他身旁,两人也同时看着他们。
“说真的,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们突然进屋留我一个在那里,我还以为……哎,反正还怪吓人的。”马嘉祺无奈地说。
“嘉祺你可是队里的老大哥,这种重要任务当然给你,放心,不是还有我们呢。”“诶~毕竟你先去开的门嘛,只能委屈你一下在前面顶顶了。”
“马哥你今天运气是真好,卧室新发现的寝室守则要求所有人九点半就要睡,且除寝室长外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起床。你还误打误撞蒙对了。”严浩翔将两片纸一起交给马嘉祺。
“什么?那第一张纸条咋没说这个规则?”马嘉祺看向刘耀文,那小学生一般的字一看就是刘耀文写的。
“因为当时只找到了上半张纸片,那一条规则刚好在下半张。”刘耀文耸耸肩表示不能怨他。
“现在我们要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去到负一层,这样才能避免直接被菲利丝或其他东西盯上,最大程度地保证安全。”张真源将擦好的眼镜带上又拿出了负一层和二层的地图。
“你们想到办法了?”马嘉祺突然觉得在外面呆的这一会就如过了整个世纪一样。
“嗯,表调一下就可以走了。”宋亚轩拿着刚从墙上取下的钟走进卧室。
“第三条工厂守则写宵禁后不允许出门,但是客厅墙上的钟与工厂的时间是一致的,将时钟调到十点以前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在宵禁之前,这样就可以出门了。因为我们并不需要什么帮助,所以不能单人外出,就要至少两人一起出去,这样就可以完美避开危险出去了。”刘耀文替他解释道。
宋亚轩点点头,不冷不淡道:“嗯,而且根据寝室守则,还要调到九点半以前。”
将表调好重新挂回去后,几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刘耀文打开了门,望着外面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他扭头看向众人,“那现在就走?”
“走!”众人齐声道。
贺峻霖亮出武器,拿在手里跃跃欲试,“我来断后,哪个鬼玩意敢冒头我立刻把它脑袋削下来当球踢。”
刘耀文拽着宋亚轩先一步跨出了门,“我们打头,丁程鑫你跟着严浩翔在中间,马嘉祺和张真源在他们前后护着这两个没有战斗力的脆皮,出发吧。”
于是几人出了门,挤在一团根据地图朝从二楼的通向负一层的楼梯间走去,刘耀文负责举着手电筒照明,宋亚轩负责看地图引路,刘耀文攥着他的手腕走在第一排。丁程鑫左边挽着马嘉祺,右边挽着严浩翔,鬼鬼祟祟地紧跟在两人身后,张真源和贺峻霖则在第三排跟着。
“小孩儿你能不能走快点,别紧张啊。”刘耀文左顾右盼,只想着快点到。
“到底谁紧张。”宋亚轩边走边看地图,不太想搭理他。
“你这死小孩,要是突然碰上菲利丝或其他人还不是要我保护你。”“哦。”“你平时跟个神经病一样,怎么这个副本没怎么犯病?”“哦。你今天话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