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觉得今年除夕夜的五毛过于亢奋了,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它不听地打转,又用湿漉漉的鼻子拱沈辞的手背,意思很明显——我要下去玩!
沈辞被五毛扰得不行,牵上绳子带它出门遛弯。开始还正常,但走到文化广场时五毛莽得不行非要往一个方向跑。他扯着手里的绳子把五毛拉回来,它却一直“嗷呜嗷呜”叫个不停,听起来好像还有点委屈。
沈辞有那么一瞬间向把五毛丢出去——这狗的眼里透露着清澈的愚蠢。即使他能拽住五毛,也挡不住它一直嗷嗷叫,只能顺着它走。
四下无人时,沈辞就把五毛放开了。
五毛兴奋地一头扎进雪堆里,蹿来蹿去的,沈辞捏捏眉心:这狗是属野猪的?
转过拐角,沈辞视野里闯入了一抹纤细的身影。
五毛已经撒欢地冲了过去“嗷呜——”
坐在长椅上的云卿被突然扑过来的大型毛茸动物略微吓到,随后她温柔地摸摸五毛的头,“你好啊大朋友,你是谁家的啊?”,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零星的雪花落在她乌发上,像是误入浮华的精灵。
五毛扭头对着沈辞“汪”!“汪”!两声,声音洪亮得对面玩雪的孩子都兴奋地指向它喊:“大狗狗!”
云卿顺着五毛的视线看去。
沈辞逆着月光,细闪的星子在他身后深色的天幕上眨着眼,而他目光所及皆是她。
云卿觉得自己的呼吸滞了一拍。
少年的意气声势浩大,热烈地将她的安静染上浓墨重彩。
“沈辞……”
沈辞眼底满是笑意:“嗯…这个大朋友是我家的”,他指指五毛。
五毛并不愿意走:它要和漂亮姐姐贴贴!
云卿愣愣地看着他,头顶的呆毛在风里晃呀晃。
沈辞走过去揉揉她的发顶,弯腰看着她的眼睛:“卿卿,要不要打雪仗?”刚刚他来时,云卿正盯着对面打雪仗的孩子们,眸里是星星点点的羡慕。
“可以吗?”
“可以。”
他团起一个小小雪球,丢在云卿脚边,然后朝她招了招手,带有几分鼓励,这过程中五毛上蹿下跳蹦哒着。
云卿笑得柔软,从身后的灌木上团起小小的雪球砸向他沈辞。他也不躲,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沈辞,你为什么不躲呀…”云卿的音色本就偏甜软,缠着淡淡的疑惑问他时,尾音更是不自觉地上扬,像是在撒娇。
“因为…我想要卿卿赢我…”无论是雪仗,还是这场情。
他的声音低低地,飘散在风里,云卿听得朦胧,“啊?”
“没事,我们去堆雪人吧。”沈辞脱下手套,拉过云卿的手,拢在温热的掌心里,走向文化广场中央。
云卿乖乖被他牵着,垂眸看着他们在雪中踩出的深深浅浅的脚印。
沈辞停下步子,把自己的手套给云卿戴上——他怕雪冷到她。
手套里还留有他的体温。
云卿把自己的手举到沈辞眼前,眉眼弯弯,“沈辞,戴这个怎么堆雪人啊……”,她戳戳自己的手心,“一动它就要掉下来了诶”,沈辞的手套对她来说过于宽大。
沈辞最终还是没能拗过云卿——她把手套还给他。
两人一起堆了两个雪人,安好眼睛、鼻子,甚至堆了一个五毛,五毛黑黑的鼻子碰碰简略版的自己,被冰得缩回狗头。
云卿盯着那两个小小的雪人思考着,总觉得差点什么。突然,她摘下脖子上的围巾,围到它们身上——两个小雪人挨在一起,围着她杏色的围巾,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上面,在灯光下像是细钻。
冷风悉悉索索地窜进云卿的衣领,她轻轻地打个寒颤。下一秒,沈辞的黑色围巾缠上她的脖颈,还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他离她很近,近得她能清晰地听见他呼吸的节律。
沈辞仔细地给她围好,抬头时望见她水润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怎么啦?”
“沈辞,它们会不会舍不得你啊…”,又是手套又是围巾。
风雪零零散散落在她身上,而他将其化成滚烫的真挚落进她心里,点燃她的心动,送一片炽热心意汹涌。
沈辞看着她眼里两个小小的自己,温声道:“没关系,它们说更喜欢你,”我也是。
人间簇簇的烟火尖啸着拨开沉沉天幕,灼尽坠落后飘散无踪。
“三!二!一!新年快乐!”周围的人们激动着,倒数着,拍着手互道着祝福。即使素不相识,也毫无芥蒂。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