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挞与隐形刺

行政部新来的实习生把咖啡放在骆言桌上时，杯沿的口红印鲜艳得像示威旗。我盯着那抹玫红色，手里的会议纪要快被捏成纸团。

男人"下午茶。"

男孩晃了晃纸袋，

男人"骆总监喜欢的柠檬挞。"

骆言从报表里抬头：

骆言"放共享区吧。"

他手腕上的古龙水味扫过我鼻尖：

男人"专门给您带的。"

空调出风口突然喷出冷气，我缩在骆言的西装外套里数他衬衫扣子——开到第三颗，胸肌若隐若现。上周市场部聚餐，这家伙还大谈健身心得，胳膊"不小心"蹭到骆言的手肘。

骆言"林助理？"

骆言的钢笔敲在桌面，我猛地回神。实习生正弯腰指着她屏幕上的数据，领口几乎贴到她耳边：

男人"这里是不是要调整？"

骆言"去把上季度报表打印十份。"

骆言突然转头对我说，

骆言"现在。"

我冲进打印室踹了脚纸箱。上周她明明说最讨厌甜食，昨天却收下那盒马卡龙。玻璃门外传来轻笑，实习生撑着复印机看她修改方案，指尖若有似无划过她手背。

碎纸机吞掉打废的第三份文件时，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骆言"吃炸药了？"

骆言抽走我攥变形的报表，

骆言"这是客户资料不是手撕鸡。"

我"您怎么不叫小奶狗来撕？"

我扯开装订针，

我"他手指甲镶钻，适合干细活。"

她突然摘掉眼镜，鼻梁上的红印像枚小印章：

骆言"明天发布会你当主讲。"

我"为什么？"

骆言"省得你眼刀把人家的阿玛尼衬衫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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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彩排时，实习生第五次"路过"控制台。我攥着激光笔的手在出汗，他正在给骆言看手机：

男人"周末有家新开的攀岩馆......"

射灯突然熄灭，全场惊呼中我被人拽进幕布后。骆言的气息混着薄荷糖的清凉：

骆言"遥控器第三个键。"

我"什么？"

骆言"再按着激光笔不放，"

她贴着我的耳廓说，

骆言"天花板都要烧穿了。"

黑暗放大了所有触感，她西裤面料擦过我膝盖。实习生焦急的"骆总监你在哪"从远处传来，我却听见她喉间压着的轻笑。

灯光重亮时，她正帮我别好散落的发卡：

骆言"口红蹭到虎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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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上我灌下第三杯香槟，实习生端着蛋糕挤到主位：

男人"骆总监尝尝这个......"

我"她乳糖不耐！"

我猛地起身，叉子划破桌布。

整桌人安静如鸡。骆言慢条斯理擦着嘴：

骆言"林助理说得对。"

她手在桌下掐我大腿，痛得我酒醒大半。

去洗手间补妆时，听见隔间外实习生抱怨：

男人"那个林夏真当自己是正宫？"

同事"听说她们住一起......"

我踹开门，口红画到了下巴：

我"公寓隔音差，要听现场直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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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醒醉意时，骆言正蹲着给我系鞋带。

我"怎么不找你的攀岩小狼狗？"

我踢飞高跟鞋。

她捡回鞋子拍掉灰：

骆言"我恐高。"

我"那他约你周末......"

骆言"推了。"

她突然背对我，

骆言"上来。"

我趴在她带着淡淡酒香的背上数路灯。二十四岁生日那晚，她也是这样背崴脚的我回家，说"比扛服务器轻多了"。

我"为什么要收他的蛋糕？"

我咬她耳朵。

骆言"某人在茶水间说最爱柠檬挞。"

她把我往上托了托，

骆言"可惜买成咸柠七口味。"

霓虹灯牌的光晕里，我摸到她锁骨处的创可贴——昨天帮她挡飞溅的咖啡时贴的。她忽然转头，鼻尖蹭过我沾着酒渍的衣领：

骆言"现在闻起来像蜂蜜威士忌。"

计程车后座，她指尖绕着我散开的长发：

骆言"明天把实习生调去后勤部？"

我"我才没那么小心眼！"

骆言"是吗？"

她举起手机，锁屏是我在控制台怒瞪实习生的偷拍，

骆言"嘴角都能挂醋瓶了。"

我抢过手机要删，发现相册分类里有个叫"炸毛猫"的文件夹。最新视频是我今早对着她西装嗅来嗅去，字幕配着：

我[检查有没有野狗味]

我"你这是侵犯隐私！"

骆言"同居守则第三条，"

她按下车窗，夜风卷走我的抗议，

骆言"室友有权记录美好生活。"

路灯明明灭灭掠过她的笑，我悄悄把脸埋进那件染着咖啡渍的西装。原来柠檬挞的酸，会在舌尖酿成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