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鸦啼血

四十六章 火鸦啼血

吊梢眼像个提线木偶，直挺挺杵在桌边，嘴角还挂着涎水。

“焚天谷……如今谁主事？”东方瑾指尖敲着茶盏，脆响一声接一声。

“谷主炎无烬闭关三年，谷中事务由七大异火世家共议。”吊梢眼机械地张合着嘴，“赤家、炎家、姜家三家结盟，把持了火瘴林外围的防务。余家、白家不服，上月在谷口火并了一场，死了两个神照境的长老。”

东方瑾眯起眼。

内斗？好得很。越是乱，越方便她这种外来者浑水摸鱼。

“萧晔呢？”

“萧……”吊梢眼浑浊的眼珠颤了颤，似在抵抗，却被眉心那缕翠金灵力强行压下，“萧晔半月前入谷，被赤家那位大小姐收留，住在赤焰峰的别院里。听说……听说她在找什么‘朱雀泪’，赤大小姐拨了三十个火卫给她差遣。”

朱雀泪？

东方瑾与暗一对视一眼。看来萧晔比她早到一步，已经摸到了些门道来。

“火瘴林怎么进？”

“正路有九道关卡，赤家的人守着，令牌一日一换。”吊梢眼的声音越来越低，“但……但黑石镇后山有条废弃的矿道，直通火瘴林西侧的毒龙涧。那里瘴气重，寻常人不敢走，赤家的巡逻队每日子时换防，有半柱香的空档。”

说到这儿，吊梢眼浑身一抽，鼻孔里渗出两道黑血，竟是神魂承受不住搜魂禁术，开始崩解了。

东方瑾蹙眉，弹指收回那缕灵力。吊梢眼软倒在地，眼神涣散，嘴里却还喃喃着：“别杀我……我什么都说了……”

“少主？”暗一短刃出鞘三分。

“留着。”东方瑾从芥子空间取出一枚猩红丹丸，塞进吊梢眼嘴里，“这是‘牵魂丹’，每月需解药，否则肠穿肚烂而死。把她扔回焚天谷，就说在黑石镇遇了散修劫道，侥幸逃回来的。”

暗一领命，像拎麻袋似的将人提起，从窗口翻了出去。

东方瑾独自坐在窗边，指尖摩挲着那枚刚换来的南明离火珠。珠子在她掌心缓缓转动，映得她眉眼间一片暖红。

朱雀泪，南明离火，焚天谷……

她忽然低笑出声。

萧晔啊萧晔，你倒是会找靠山。可惜这天下能靠得住的山，从来只有一座，那就是她东方瑾自己。

窗外，那只歪嘴乌鸦似的火鸦忽然扑棱棱飞起，发出一声嘶哑的啼叫。东方瑾抬眼望去，只见荒原尽头，焚天谷方向的天空已经烧成了暗红色，仿佛有谁在天幕上泼了一盆陈年的血。

“088，”她在识海里懒洋洋地唤了一声，“你说，我要是把萧晔的靠山一座座拆了，她还能往哪儿逃？”

088哼了一声：“宿主要是闲得慌，不如想想怎么过毒龙涧。那地方瘴气蚀骨，你这冰灵根进去，跟冰棍掉进滚油锅似的，滋滋响。”

“怕什么。”东方瑾将南明离火珠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不是有你么。”

“……我可不会替你挡瘴气！”

东方瑾不再理它，起身推开窗，任由热风灌入。她深吸一口带着硫磺味的空气，只觉体内混沌真元缓缓流转，将那股燥意尽数化去。

神宗境的肉身，早已不是凡胎。

远处，最后一缕天光沉入了地平线。黑石镇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像荒野里一群仓皇眨动的眼。

东方瑾关上窗，盘膝坐在榻上，开始调息。

明日入谷。

她要让这南溟的火烧得更旺些，旺到足以把那位天命之子，连同她背后的整座赤焰峰，一并烧成灰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