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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饮尽最后半瓶梅子酒

半瓶梅子酒

(本章节是张玉花与程蔚的一些日常,与中心主线无联系,当放松的啦。此时是两人正式在一起的第三年。)

晨风将白纱窗帘吹起,轻轻地唤醒睡梦中的张玉花。

张玉花穿着一件碎花睡裙半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睛,不久就清醒了。刚想起身来,感到一股力量压在腰上——程蔚躺在边上,一手搭在张玉花的腰上,双眼闭着,还有着鼾声。

张玉花想用手把程蔚的手挪开,却发现挪不动,才反应过来此人现在是在装睡。

“醒了就起来,今天的风舒服,等会跟着我去菜市场逛逛。”张玉花一边用手戏谑地抚过程蔚的脸一边说。

“再睡会儿。”程蔚说着,手搭上张玉花的肩膀。

“那早餐可就不给你留了。”张玉花随意地把头发扎起来,玩笑地说,“我会把你的那一份全麦面包吃掉,如果我吃不下,我会拿去喂给花——程小花(张玉花与程蔚共同养的一只边牧)也会吃面包。”

听见这番话,程蔚才缓缓睁眼,揉揉眼睛说:“我现在起来行了吧?”

洗漱完以后,程蔚才把衣服穿好到厨房帮着张玉花弄早餐。除了全麦面包又煎了鸡蛋,就这么简单地搞定了一餐。

餐具由程蔚收拾,张玉花坐在梳妆台上化好妆,从衣柜里挑了一件很少穿的浅灰色卫衣。

“你怎么突然穿这件衣服了?”程蔚站在门边,紧紧靠着门单脚站着穿袜子一边问。7

“今天不想开店,想轻轻松松过一天,就穿点宽松舒服的衣服,不好看吗?”

“没有,都挺漂亮的,只是诧异你不穿那些小裙子了。”

出门走在楼道,楼道的中央躺着一只肥肥的白猫,它不是这里任何一家人养的小家伙,它本身就住在这个老旧的小区里。

张玉花的记忆里,五年前刚搬过来的时候,这只白猫就会在这无数的楼道里来回穿梭。它的脚步轻盈,也很少发出恼人叫声,邻里邻居没有一个不喜欢它的,见它躺在楼道里,宁愿绕路走也不愿意挪它走,反倒会往它嘴边放点吃的。

“哟,小张出去呢?”隔壁的邻居赵姨恰巧在这时出门,看见张玉花和程蔚忍不住地又寒暄几句,“去开店啊?瞧你这没像平时那些穿裙子,不像是要去开店呢?”

“今天不开店。我们出去买菜,买点豆腐回来煮汤。”

“你去肖六家买,他家豆腐最嫩最鲜,煮汤好喝。”

“行,谢谢赵姐了。”

赵姨还想说唠嗑,只是前边刚走没多久的丈夫又返回来,气喘吁吁地说:“哎呦,我都下楼好一会了,你这还在聊,怎么这么墨迹?”

“你急什么?平时让你干点活都说要等会,现在又催我了?还有,让你平时多出去走走跑跑,现在爬个楼梯都费劲……”接着赵姨数落起丈夫,赵姐的丈夫便像个犯错的孩子,站在楼梯口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好啦,大早上的发脾气可不好。”张玉花靠上赵姨说道,赵姨的气也才慢慢地消了。

告别赵姨与她的丈夫,张玉花和程蔚也走到楼下,终于要骑着电动车到菜市场去。

晨风呼呼地从两边吹过,张玉花坐在电动车驾驶座上,程蔚坐在后座,紧紧地抱着张玉花的腰。

程蔚小时候坐父亲开的电动车,因为没有午睡而非常困倦,就这么在凉爽的风中闭眼睡着了。睁眼的同时是脑袋的一阵剧痛,才发觉自己摔落在路上了。

疼痛会让一个人铭记很久,就这样程蔚开始惧怕坐电动车和摩托车,就算坐上了也会紧紧地抱住前一个人的身体。

走进菜市场,鱼腥味和鸡鸭的粪便味充斥在这里。

但为了自己与家人有美味而新鲜的一餐,人们还是愿意挤在这一个味道极其难闻的地方。

家中的冰箱里还放着些蔬菜,买好豆腐和排骨就已经足够。

离开菜市场,把豆腐和排骨放到电动车的篮子里,正打算回到家去。

但张玉花突然开口道:“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位客人今天早上要来取花,花在店里,他应该再过不久就到了。”

“你没和他说今天不开张吗?”程蔚坐在电动车后座问道。

“抱歉亲爱的,我忘记了。”

“不用抱歉,现在就回店里去吧。”

大概十分钟过去,一个拐角后,终于看见了花店,也见到花店门前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时而低头看手腕上的手表,时而四处张望,望到两个坐在电动车上的身影时也没有反应,又重新地环顾四周。

直到张玉花骑着电动车靠近,开口叫出男人的名字——娇霭。

“真的很对不起!我忘记你要来取花了。”

“没关系,我也来早了。”

程蔚趁着张玉花与客人道歉的时间,利索地把花店的卷帘门打开,招呼着两人进来:“很抱歉让你在这冷飕飕的天里等这么久,进来坐会儿吧,我给你倒点水。”

“啊,不了,我的朋友不久就要过来了。”

“进去喝杯热水吧,当做我们的补偿,好吗?”张玉花祈求地说道。

娇霭终于点头,抬腿走进了花店。

娇霭走过的一刹那,一股浓浓的花香扑鼻,恰好秋风拂来,酒红色的头发轻轻地划过程蔚的颈部。

程蔚看着娇霭走进花店,愣了一会儿,待娇霭转过头来,看着他的五官,程蔚才发觉这是个男人。

张玉花紧紧地跟了进去,把花店的灯打开,眼神示意站在门口的程蔚进来给客人倒水。

张玉花将娇霭订的花抱出来——那是一大束漂亮的玫瑰,底色白色,花瓣边缘有如海浪的蓝,就像在白光照耀下的钻石。

娇霭放下杯子,站起身接下花束,小心翼翼地用手摸着玫瑰,痴恋使他用手指捏着花瓣,但想到等会要将这束漂亮的鲜花送给那个一样漂亮的人,便抑制住了那股冲动。

“很漂亮,谢谢你。”

“不用谢,希望这束花能帮到你。”

“谢谢你的祝福,我也期望她能喜欢。”

不久,一个与程蔚差不多高大的女人走进店里。

女人有一头乌黑的羊毛卷发垂到脖颈,绿色的瞳眸里透着淡淡的疲惫与忧伤。戴着黑色的口罩,安静地走来,直到看见将大束鲜花藏在身后的娇霭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走了,回杂志社。”

“好,这花……”娇霭缓缓地把花拿出来,抱在怀中,小心翼翼地说,“给你的,你刚忙完辛苦了。”

女人看着有些紧张的娇霭,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娇霭有些尴尬地对旁边的张玉花笑了笑,告别完就追了出去。

接待完娇霭,在花店里休息了许久,就又拉上卷帘门离开了花店。

迎着风骑着电动车回家,突然几滴豆大的雨滴落在脸上。

渐渐的雨大了,雨水在灰黑的水泥路上溅起水花,水花也挤满了路。

雨下得看不清前路,为了安全起见,张玉花艰难地把电动车开到一家倒闭了的店门口。

张玉花和程蔚跳下电动车,挤在向外延伸不过二十厘米的屋檐下。

“糟糕,这雨这么大,怎么回家?”程蔚抱怨着,一边拧着湿透的衣服。

“等雨小点再走吧。”突然,张玉花想起用来做午餐的豆腐和排骨,叹了一口气,说:“刚买的豆腐和肉就这么浪费了。肖六还特意挑了最嫩的豆腐,浪费了他的好意。”

“其实……”程蔚说着将那袋豆腐和排骨拿了出来,拎到张玉花眼前,笑嘻嘻地,像是。豆腐和排骨一起放在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子里边,还打了结实的结。

张玉花惊喜地接下袋子,盘腿坐在地上小心地解开袋子的结。打开后发现里面的豆腐和排骨还各自用透明的塑料袋包着,里面的豆腐和排骨没有被雨水淋到一点。

程蔚蹲下来,高兴又有些委屈地说:“还好找肖六多要来了一个结实点的大袋子,还让他打个漂亮又结实的结,我可不想像上次那样因为袋子破了、菜没了,再被你骂一顿。”

“好,这次要夸你。回去给你多吃点排骨。”

“你直接坐这地上,不嫌脏?”

“衣服裤子都湿透了,回去也得换,再脏一点也无所谓。”

“行,那就要麻烦洗衣机咯。”说着,程蔚也盘腿坐下,从张玉花手中接过豆腐和排骨,重新打好结。

一场雨换来一次难得的清闲,倒也是美事。

这条路是老街道,路边的店铺大多倒闭了,再或者是老板不干了。

冷冷清清的,见不到几个路人。

两个人成年人像幼稚的孩子随意席地而坐,不在意裤子粘上尘土,衣服黏上卷帘门的蜘蛛网;又像刚在一起的恋人,甜蜜地紧紧贴着——张玉花的头靠在程蔚的肩膀,程蔚的手搭在张玉花的肩膀上,轻轻地拍,就像母亲哄睡。

此刻世界是静止的,只有雨水打出的烟花在绽放。

等雨渐渐小了,才又骑上电动车启程回家。

回到家里,把豆腐和排骨放到桌上,就到浴室里擦起湿得滴水的头发和身体。

擦干后,张玉花又换上了喜欢的碎花连衣裙,围上围裙到厨房做菜。不一会儿擦干身体的程蔚也到厨房帮着洗菜切菜。

听着汤锅的咕噜声,搭配上淅沥沥的雨滴声,张玉花哼起一首小曲。

“那是我写给你的歌!”程蔚很惊喜,这首歌是刚与张玉花在一起时,借着酒劲创作的一首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歌。

“怎么了?”张玉花问。

“你还会唱这首歌,我以为你忘记了。”

“我不会忘记,我经常会哼这首歌。”

“你不是说不好听吗?”

“你唱的不好听,词和曲还是好的。”

“因为词是在夸你?”

“是啊,我呀,还想把这歌词刻在我的墓上。”

“你也写一首歌,我也刻在我的墓上。”

“那不行,换我来写,我就写骂你的话了。”

“那也行,反正是你写的,够他们羡慕的了。”

张玉花听着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地对程蔚说:“把菜端出去吧。”

程蔚干活很是利索,一句话不说,一个人就把菜和汤都摆到了餐桌上。

三菜一汤一碗白米饭,和着雨天一起下肚。

吃得很饱,突然觉着有些闷热,张玉花起身去打开窗户。

客厅的这扇窗户一般是不开的,一旦打开,风就会闯进来,从这扇窗到另外一扇窗,发出呼呼的声音。有的时候张玉花把账单什么的纸类东西放到客厅的小桌上,都会被吹得一张不剩;还有那扇窗的草绿窗帘,风一来,就像是在迎着风似的,开得大大的,能把整个客厅的路都堵住(客厅是很小的,宽也不过一米五多一点,长大概是两米。)

收拾完餐桌,又是闲着的时候。

张玉花半卧在沙发上玩手机。这时,程蔚抱着那把吉他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哟,我好久没见到这把吉他了。”张玉花起了兴致,坐直起来,等程蔚像当时喝醉酒,拨动琴弦。

“还是那首吧——但是,说真的,我有点忘了词,要不你唱,我给你伴奏?”程蔚拨了几下弦,抬头不好意思地说。

张玉花没有回答,只是坐得更直了些,清了清嗓子。当程蔚怀中的吉他发出那熟悉的旋律,张玉花便了唱起来。

断断续续地唱了、弹了半个多小时,把喜欢的歌唱了又唱,弹了又弹。

直到手酸了,口干了还是意犹未尽,但身体的疲惫促使他们停下。

到了一点半终于要去睡午觉。

程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张玉花上了床才回过神来。

张玉花刚躺下,程蔚就翻了个身抱住张玉花,一头扎进张玉花的后脖颈,一边腿架上她的身体。闻着张玉花身上的花香味,程蔚很快就沉沉睡去。

张玉花无奈但又不讨厌这样,手轻轻地拍程蔚结实的手臂,就像母亲哄孩子入睡。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见淅沥沥的雨,张玉花睡着了。

一直睡到傍晚太阳快落下了,房间里也有些昏暗。

紧紧裹着被褥又拥抱着,使身子又沉又烫。终于是睁开眼睛,张玉花撞头没有见程蔚,喊了几声也没人回应,不免得有些慌乱。

张玉花连忙起身,下了床连鞋子还没来得及穿,着急地在屋子里寻找。过程中太阳以极快的速度落下山头,房间已经漆黑一片,本就在夜里视力不好的张玉花被桌角磕了一下又一下。

“怎么灯都不开?”一声熟悉的男声传来,接着是刺眼的灯光。

程蔚提着一袋子东西站在玄关问里边,“玉花?你怎么了?”

张玉花跑到玄关,看见确实是程蔚才松一口气,心里石头彻底落下。

“没什么——你上哪去了?”张玉花带着些哭腔,又难掩欣喜。

“我去买梅子酒了啊,你不是说吃饭的时候想喝点酒吗?”程蔚一边托鞋一边把一袋子梅子酒递给张玉花。

抬头又瞟到张玉花眼角的泪珠,恍然大悟。又向张玉花走了一大步,半弯下腰,与张玉花对上视线,调侃道:“三年还不够你确认我的心意吗?你老觉得我会离开。”

张玉花抿抿嘴,欲言又止。程蔚静静地凝视着她。

“别紧张啊,我就随口说说,我把午饭热一下,先吃饭吧。”程蔚夺过张玉花手中的那袋梅子酒,另一只手揽着张玉花往屋子里走。

张玉花坐在沙发上,盯着桌上的梅子酒出了神。

“梅子酒不是应该要放到冰箱里去冷藏一下吗?”程蔚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

“啊,真对不起……我忘记了,现在放进去还来得及吗?”

“直接放冰块好了。”程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恰好这时张玉花也将酒拿来。

梅子酒流入玻璃杯,接着球体状的冰块坠入酒水,冒出可爱的白色气泡。张玉花趴在桌上,盯着酒杯里冒出的气泡——这会使她安心许多。

“在发呆吗?”程蔚把椅子搬到张玉花的位置边上,也同样趴在桌上,陪着张玉花看冒出的气泡。

直到那些气泡消失,张玉花才回过神来。

“我能回答你的问题——关于我总觉得你会离开。”张玉花大口地喝下杯中的梅子酒说,“我不能给你什么东西,不管是金钱、地位或者……孩子。”

“我喜欢雨天和有花香的毛巾,以及那种卡通动物形状的糕点。”程蔚回想起与张玉花遇那一天,开始叙述起过往:“你知道的,我爸妈关系的很差,但因为有我这个儿子,他们熬了一年又一年。我母亲无数次在我耳边喃喃说:‘你要好好学习,要成功,要做大事!’但我最终都一事无成,学业上怎么也学不会,没有什么才艺,在亲戚眼中,我真是一个不争气的。在学校里同学们也不愿意和我亲近,他们觉得我的身体和我母亲的一样肮脏。我曾经很好的朋友,知道我母亲的工作以及她生病的消息以后,他再也不愿意握起我的手,陪我去玩。大概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的那个好朋友知道我母亲的事情。小学毕业他要离开芸生县了,那天下着雨他在家里收拾行李,我将叔叔给我的一盒巧克力送给他。我以为他会因此重新和我做好朋友,但他把巧克力丢入雨中。那时候,我讨厌每一个雨天。从那以后,我不想再和人交往,不想谈起我的家庭,我就想一个人。”

张玉花抬起手,温柔地抚摸上程蔚的头、脸颊和脖子。程蔚也回应着,紧紧地贴着她的手,继续地叙述着。

“直到那天,我在你的花店门前躲雨,你递给我一条有花香的水蓝色的毛巾,那是很干净的毛巾,我——竟然也下意识觉得它比我干净多了。还有你给我的那些卡通动物形状的糕点,它们很可爱,让我不自觉地想和你说话。”

“所以你回去以后,有按我说的和你妈妈和解吗?”张玉花问道。

“我去了,妈妈那时在接客。我坐在她的店外,直到她走出来,我对她说晚上想和她谈谈。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妈妈抽着烟,我向之前冲她发火的事情道歉;她也向我道歉,她说对不起给我那么多压力,还导致我做出那些痛苦的事情。至少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不后悔成为她的儿子。但是不久后,妈妈说她要离开一段时间,我不想和我爸在一块,哪怕一天我也不要。所以……”

“所以你来找我了。”张玉花抢答道。

“嗯,每次你在身边,我确实会比以往更加快乐。你和我说话,在知道我的家庭时,你的眼神还是一样的——是我与罗志斌(前文程蔚的好朋友,主线中会有出现,但这些过往并不太重要)还是好朋友的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神,是朋友之间的;我起初怕狗,这你是知道的,也是你一次次地鼓励我去尝试,去与花店客人的宠物狗接触,我才开始接受那些长着可怕牙齿的家伙。应该是因为这些吧,我慢慢喜欢上你,即使我知道这很奇怪,但自己的心很难骗我。于是我下定决心,不管跟着你能得到什么甚至失去什么,都无所谓,我只想跟着你。”

说这些的时候,梅子酒已经喝了很多了,程蔚买了三瓶,到现在只剩下最后的半瓶了。

“唔,梅子酒就是喝得快啊。最后半瓶,你和我一人一半吧!”张玉花说着往酒杯灌酒,正要喝下,却被程蔚拦住。

“我去把窗子打开吧,现在有点闷不是吗?吹吹风挺好的。”程蔚起身打开窗户,“温暖”的月光洒在家中,风吹起发梢。

清脆的碰杯声后,梅子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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