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兜转了多少程山水,不知游离在清醒与幻觉之间多少回,这缙国的土地到底是踏上了。
徵羽被带到缙国士兵的营帐里,即便垂着头,他也能感受到四周是一群饥渴的猛兽,下一秒就可以扑过来将他撕扯拉碎。
他这时才发现,除了他之外,身前还跪着六七个妙龄少女,看样子都是被抓过来讨那些缙国兵将们欢心的礼物。
在这些人当中,只有他是男子,只有他是如此特别的玩物,像一件被明码标价的商品,因为别致而被包装成稀世珍品,供所有人打量评判,那群丧心病狂的人,从一开始就连让他咬舌自尽的机会都不留。
悲恨刺红了眼眶,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赶着夕阳的脚步,虞国将士总算找到一处适宜歇脚的地方,赵宁还少有地露出疲色,倒不是因为路途遥远艰险,只是身边大多伙伴不是沉默寡言就是蔫个儿,一路上连个搭话的人都没有,实在太寂寞了。
“再这么下去,我可都要闷成哑巴了!”他没劲地自言自语,踢了踢河边的石子,石子跃到河里砸出来小水坑。
“小兄弟,你这精力可真旺盛,咱这队伍道赶道地走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个歇脚地,大伙都只想着好好休养呢,是真没力气好好说话了。”河边的应声吓了赵宁还一跳,原来是正巧来河边洗脸的一个小兵。
赵宁还见总算与人回应他,心里倒是高兴:“这位兄弟,我就是想找人聊聊天,一路上闷声不吭的实在是憋坏了!”
那小兵蛮不在意地笑了笑:“这也不稀奇,咱科都是要上战场打仗的,这一去啊,前面的路怎么走,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你说,一想到就这场面能乐呵起来么?”
“倒也还好,反正我这一点本事的,也就想着从军入伍这条路子了,也算是为国尽忠嘛,就算战死沙场也光荣,要是活着回去,那岂不是实现抱负,成大英雄了。”
小兵摆了摆手道:“什么抱负不抱负的,我可不懂,这从军的那么多,能活到最后出人头地的有几个?我就是命不好被抽中了才过来的,要不然我就是种一辈子地也不想受这种随时没命的日子。”
赵宁还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转而温和了许多:“不过不管怎么说,我确实也得保着这条命,我得等到回家的那天。”想到旧时事与心上人,他的内心就灌满了力量。
“小兄弟,你太年轻,别把人都想太好,往后在这里可不比上场打仗安全多少,要想保命还是多留些心眼,别吃大亏了。”小兵看着赵宁还的反应,不以为意地笑笑,但看在投缘的份上,还是对他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才起身离去。
赵宁还默默抬眼望天,快日落了,忽然有些心绪起伏,日升月落,从来都如此,可从没有人能知道明天是何样,陡然之间,他感到有一种对未知定数的惘然。他又想起了徵羽,也不知道徵羽身在何方,在做何事,他是否已经离开那座囚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