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南方,那里有时候多雨,我来的时候,恰是梅雨季节,山林间的梅子也熟了,只是甜中略带有几分酸涩,还要等些时日。
“新鲜的梅子,新鲜的梅子,三毛一斤,五毛两斤!”
“阿若,阿妈又酿了些梅子酒,你放学的时候等一下,我回家给你送过去,我记得温姨最爱喝果酒了,只是阿妈这几天身子不大好转,让我来送。”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呢,大概就像酸梅,尤其是岭南的酸梅,雨季雾蒙蒙,酸梅也涩的发抖,回口甘甜。
他叫谷若,我叫春熙,用画本里的词来形容,大概是青梅竹马,谷若像稻田里的稻子一样强韧,在很小的时候,他家的门倒了,随之而来的是他那成天不着家的父亲醉酒溺死在了门前的沟里,沟不深,门板成了他父亲的棺材,他父亲太高了,脚长过门板一寸。
温南云,温家的大小姐,跟了谷若的爹谷怀生,谷怀生从小没有家,村里的老庙就是他的庇护所,但他生的俊俏,温南云听说城北的老庙有个漂亮的小叫花子,便偷摸着出门,去的时候老庙里谁也没有,只有一座佛像落地成神。
温南云搜寻了好久也只看到了一窝稻草堆,难不成是假的,白出来一趟了,罢了罢了,遇见了神仙,自然是要供奉,拜了拜。
画本子看多了的深闺小姐自然要许个俊俏的小郎君。
“神明在上,请受民女温南云一拜,愿小女子能求得郎君,不求荣华一世富贵,只愿一生相守。”
窗外不知何时雨落江南岸,坠落青丝苔瓦,院中的破水缸中一支残荷潇潇独立,滴答滴答。
“小姐!小姐!你明明要吃桂花糕,我去买了回来却发现你人不见了,还好前几天记得你看过什么深情佛子,你果真寻到这来了,奴婢都打听过了,,这破庙,最起码五年都没有人住了,何况佛呢?小姐你呀,快和奴婢回去吧。”
春杏一边拉着小姐一边赶忙撑伞,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了,小姐又该挨顿打了。
“春杏,我…我还没有上香呢!哎呀…
大约过了许久,一声轻笑回荡在了阴冷的破庙中,佛后走出来了样貌俊俏的小叫花子,眉心像有一抹红梅,丹凤眼,眉目星辰,自然是好看的,只是仅仅是个叫花子,混口饭吃的。
“郎君么,果真这世家小姐个个都好骗呢。”那小叫花子一脚踢翻了供奉的盘子,洒落了一地的糕点,许久又捡了起来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雨似乎是停了,一盏残阳散在了佛像上,依旧栩栩如生,香烟袅袅。
既吃了糕点,就替你点香求愿。如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