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抱歉

凌晨三点的心率总是那么凌乱，和灰灰此时的思绪本身一样。可能一场梦来得有多突然，它留给一个人的后劲就越大。

路马的病还没好透呢，别自己又这样垮掉了。灰灰对自己一遍又一遍这样说，但他还是无法冷静下来。

所以到底为什么，我会梦到路马向我表白？大家都说梦是反的，但我总感觉这不是梦，这里的一切都过于清晰了……

莫非，这是传说中的另一个时空？

害。在那么多平行时空的其中一个里面，我和路马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关系了。这种悲剧不能愈演愈烈，我要控制住它们。可能这样，我和路马才能互相陪伴到最后？

灰灰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的路马完全好透了，正在辗转反侧着，精神状态有点过于良好。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的路马，恰好在筹划着怎么和灰灰当面表白。

路马在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一遍一遍回忆着他和灰灰所有的过往。灰灰请假来照顾自己这件事情，让他对灰灰的喜欢彻底不能自拔。他从来没如此为一个人痴迷过，他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尺度是否正常。

终于，第二天的晨曦来临了。这一天的天气很好，灰灰很早就起来了，但路马迟迟起不来。

灰灰觉得这是因为路马还没有好透。想到自己的学习和工作都处于比较放松的阶段，他又请了半天假。

路马前一阵子上夜班，三班倒的时间又来了。这下生病了，反而有助于调节回来。

总之，现在他们都无所事事。不知不觉，已经早晨九点了，灰灰终于去敲了隔壁房间的门。

灰灰看着睡眼惺忪的路马。

灰灰昨晚没休息好？

路马你还问我呢，你看起来比没睡好还要糟糕…像是根本没睡。

灰灰沉默了。某种意义上，这一整晚他都没有失去过意识，大脑在自顾自地运转着。

灰灰怎么会呢，我昨晚困的不行好吗？

路马好吧，灰灰，真的谢谢你照顾我。

看着路马开心的眼神，灰灰好受了许多——这种自然的状态和梦中形成了极大的对比，可能我本身就适合这种相处方式。

灰灰不用谢。你也不要一下子太累了，再好好休息休息吧。

路马十分忐忑。虽然他根本就没有准备好要和灰灰说那些话，但他似乎已经不能再等了。

路马啊？——还要多久啊？

灰灰怎么也得到中午吧？你在这里多坐一会儿，下午我就得走了。

听着似曾相识的语言，路马又被迫记起了前一晚上，自己和灰灰胡乱撒娇的样子。

煞时，路马的脸红透了。

路马好…好吧。

路马多么希望灰灰能多留一会儿，这样自己就可以多做做准备工作。但他知道，灰灰现在的每一个小时其实都很珍贵，不能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于是，他在内心督促自己直爽一点。

正午终于到来了，天空里不知何时却飘满了云，房间里的光也不再刺眼。

路马坐得腿都要麻了。他站起来缓了一缓，跑到了阁楼里。

他小心翼翼地跑到了一个角落，打开自己的箱子，拿出了一张照片。这是在冒险湾冲浪比赛的那天，自己用照相机偷偷与灰灰留下的同框合照。

路马轻轻地用大拇指抚着照片上的灰灰。可能是后来两人的关系太好了，甚至没有容下一起并肩合照的时刻。他手里拿着的，是他和灰灰留下的唯一一张合照。

不过，下一张合照说不定也快了……

灰灰眼看着下雨了，去阳台收起了衣服。一开窗，一股清新的空气瞬间让他舒适不少。他去楼下拿了把伞，准备到院里走走。

路马听到灰灰开门的声音，赶紧跑了出来。

灰灰你醒了？

路马我早就起来了好吗…

灰灰嗯，我先出去走走。

路马我也去！

灰灰不行，你病刚刚好，等会儿小心又着凉了。

路马诶呀，我穿了好多衣服呢，就一小会儿…

灰灰不知道为什么路马执意要和自己出去。他只管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心里却复杂不已。

雨点一滴一滴打到伞上。路马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和灰灰靠得越来越近了。

两人的目光都对着正前方，尽力放空着。

路马灰灰，我和你说件事…

灰灰惊了一下，没来得及反应。

路马我喜欢你很久了。

灰灰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心如刀绞。

这事从凌晨折磨自己到现在，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却又发生了一次。这是他真正没有想到的。

不出意外，真的是在现实中……？

灰灰沉默不言，低着头转了过去，背对着路马。

灰灰真的谢谢你，路马…

灰灰但…抱歉，我们不能在一起。

灰灰径直走了回去，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在干什么。他竟然不后悔，至少是在这一刻。

只是，在离路马越来越远的时候，不争气的眼泪又不停地流下来，融合了冰冷的雨滴，一同从脸颊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