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高塔后,一共十八个关卡,穿越十八个世界,不能改变原故事走向,同时收集十八个饰品。
第一关,穿越在古代。
当余周周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身上很沉。
一个死人压在她的身上。从衣服里流出来的血液还有余温,但是已经没有气了。
她抬了抬手臂,手臂上有钝器砸伤的淤青。她抬不起手臂,手臂上压了另一个死人。手臂上的人比身上的死得早,尸体已经失温了。
手臂很麻,被压得血液流通不畅,但是她感觉手里有什么东西。她艰难地侧头,在微弱的月光下,她看见那是一副头钗。纯金打造的,极精致的丝线已经被尸体压坏了,剩下的雕刻的饰图,凹凸间原本用来盛装光影的地方塞满了脏血。
她在乱葬岗里。
手里是通关的钥匙。
她笑了一声。
很快听见附近有马蹄踩在地面的声音,有人来了。
从名贵的黑马上下来,藏青色的朝服还没来得及换,匆匆下马,月光下朝服上的金丝绣熠熠生辉,那人却没有进乱葬岗,只是让手下进去找人。
借着月光,余周周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林知青。
低头,余周周用指腹轻轻抚摸了下那副漂亮的头钗。它实在是很漂亮,千丝万缕捧着最中央的白玉,即使快要干涸的血液缠在上面,即使已经被压得不成样子,但金玉就是金玉,无论遭遇何等变故。
她最后抬眸,眯眼看了看远方没有进来的林知青,然后把头钗藏在死人堆里,确认藏好了,才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推开,艰难地直起身。
手下看见了她,立刻过来。她听见了脚步声,但腿上的尸体太重,她没有力气了。另外也有原因是,她侧头,看见刚刚压在自己身上的小孩。那个小孩还扎着稚气的小辫子,她还那么小。
林知青把她放进马车,在路上向她介绍背景。
“你刚刚被抄家,旁人不敢救,我是权势压天子的九千岁,按照剧情,我会来救你。”
余周周有气无力:“你抄的我家?”
林知青一愣,没想到她这么直白,只很干涩地应了一声“嗯。”
余周周没多说什么,闭目养神。
九千岁抄了家,在乱葬岗看见了抄家剩下苟活的人。如果他杀了一个孩子的父兄,如果这个孩子是儿子,就会担心他的复仇,而如果这个孩子是个貌美的女孩,还恰巧合他的胃口,心里就全是淫欲和控制的心理,甚至敢奢望这个女儿背叛原来的父,服从他这个新的,更强的夫。
“你不用怕,九千岁不会伤害你。余家还强盛的时候,你记不记得在中元节,河边放花灯的时候,有个乞丐在流难中躲进你的船,快要饿死了,你把从佛堂里求来的的宝玉给他了?那个乞丐就是九千岁。原身当时很小,而且后来又求过另一只玉,大概不记得,但对九千岁来说,相当于是不可及的白月光了。”
下马车的时候,林知青隔着手帕扶她,最后叮嘱了一句:
“在小世界里不要过度相信玩家。我们的身体在关键节点会被原主夺回,只有片刻会属于我们。找到饰品就走,不要逗留,不要用现代的眼光看此时,这是吃人的封建社会,是架空的。”
余周周没有睁眼,只“嗯”了一声。
林知青把她安顿在偏院,几天后给了她一封信,是江源写的。
江家被当朝皇帝搞了,知道余周周被九千岁救起来,跟着剧情,给她写了一封求救信。
在原剧情里,江源和她门当户对,两家已经提过亲,虽然没什么情感,却也是好事一桩。未曾想余家站错队,被后来崛起的九千岁抄了,众叛亲离,其中就包括江家。她一人被九千岁暗中救起,成为困在偏院的禁脔,每天院子里空空落落的,她不让九千岁来,九千岁就也不让别人来见她。
这次江源的求助,是看在原身和江源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好歹有半个夫妻之名,想来也算合理,加上九千岁与她确实待别人不同,才让他有了死马当活马医的冲动。
在原剧情里,原身替江源向九千岁求情,惹怒了九千岁,把江源发配边疆,免去一死却劳苦半生,在寂寂无名中死于沙场,原身则继续幽闭,孤苦抑郁而亡。
余周周捏着手里的信,她等了几天,原身却迟迟没有现身。她于是提笔,自作主张写了一封回信。
当晚,她已经熄灯,却看见院外被人闯入,他身后没有随从,只他一个人来,来了也没有掌灯,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挂在她的床头。
余周周一睁眼,看见了熟悉的服饰,但只要那一眼,她就知道,这具身体里的不是林知青,是货真价实的九千岁。九千岁身上背了不少命案,他一走进就能闻到血腥味,他是封建制度下蔑视法律与规则的权力至高者,崇尚暴力和邪恶。他和林知青不一样,他没有现代的伪装,他的欲望赤裸而不掩饰。
“信是你写的?”
余周周缓缓起身,冷院的日子是很难熬的,加上她的身体从乱葬岗回来就不很好了,本就难以入眠,今晚被吓醒,估计是睡不了了。
“嗯。”她很虚弱地只是应他的话。
九千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很好,”他捏着信纸,就着暗黄的灯光看。
“如果你愿意去正庭,或者另外买一套离京近的宅子,随时和我说。”
余周周的背半靠在床板:“不用了。”
信里,她拒绝了江源。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怨,但也并不恨,她用称得上是温柔的语气告诉江源,余家出事的时候,她求了他一个晚上,但是他宁愿否认他们之间曾经费尽心思搭建的美好,也不愿帮她照料于两家都有恩的老人。
言下之意,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何况他自知,她也自身难保。
信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九千岁快要把每个字嚼碎,才放下来。很久的寂静之后,九千岁打算离开,临行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站在门口,背对着她,看天边冀白:
“你一直不肯把你的影子放出来,你一直不明白你的影子有多美。但是没有关系,任何一天,只要你突然想了,来找我,我会一直等着,我一定把你捧到最高,让你做你想做的一切。”
余周周有气无力地回他,仿佛根本没打算让他听:“什么影子不影子的,我听不明白,你也不要等,因为不会有那一天的。”
她闭着眼说,忽然听见脚步逼近,随即一股身体炽热的体温压迫,她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被扑倒在床上,本就微弱的灯光瞬间被壮而结实的身体挡住。
“下去,”她皱着眉,却没有看他。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漠视,仿佛虽然他压在她身上,但他一文不值。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余周周的头被打歪,就像打一个物品。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嗯?”他刚打完,就把她偏过去的脸掐起来,逼她直视自己。
余周周趁着他的手落空去,拿被松开的手回敬了他。
互相扇了一巴掌,双方都没有生气,仿佛是预料之中。
甚至,他看着她的眼睛,他看见她依旧漫不经心,他笑了,无声地咧开嘴,松开掌着她头的手,轻轻抚摸上自己被打的半边脸。
指尖发热,他垂眸看那半张脸被毫不收力度的巴掌扇红,却不气反笑,转身,甚至没有遮掩,带着她的巴掌,出门,上早朝。
余周周在他离开后很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她的力道很大,让自己的手也疼得发热。
她忽然发现,她做错了。
当她扇他时,影子吞噬了她。
……
本章完
喜欢轻松的还是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