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五条家的宴会厅灯火通明,流光溢彩。咒术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给足了五条家面子。
五条悟身着一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领口系着天宫绫玉亲手为他挑选并系上的领带,整个人挺拔而骄傲,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他身旁的天宫绫玉,却因秋夜转凉的缘故,显露出几分慵懒的倦意,宴会正式开始前,甚至窝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小憩了片刻。五条悟没有惊扰他,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对方安静沉睡的侧脸上,苍蓝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不属于尘世的存在,五条悟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初遇时,他就被对方那种超越凡俗、近乎虚幻的美所震慑,甚至感到一丝恐惧。天宫绫玉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月光,带来一种若即若离、患得患失的感觉。
这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五条悟心中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轮廓。
即使是权势滔天、予取予求的五条家少爷,也深知无法真正禁锢这只自由的狐狸。一旦他决意离开,天地间无人能阻。
鬼使神差地,五条悟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僭越的冲动,虚虚地悬停在天宫绫玉苍白的手掌上方。他的手掌宽大,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对方的手完全笼罩。
“嗯…我的手大,可以整个握住。”他低声自语,看着这一幕,嘴角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傻气的笑意。
宴会厅的钟声敲响,宣告着盛宴的正式开始。
五条悟收敛心神,曲起手臂。天宫绫玉默契地将手轻轻搭上他的臂弯。两人如同最完美的搭档,手挽着手,步伐一致地走向宴会厅中央那高高的旋转楼梯顶端。
立于楼梯之上,整个金碧辉煌的会场尽收眼底。家入硝子不知何时迷上了杯中物,正倚在堆叠的香槟塔旁,小口啜饮,眼神带着微醺的迷离。
夏油杰作为“咒灵操术”的持有者,被誉为五条悟之后最具潜力的新星,此刻也被众多慕名结交的人士围在中间,游刃有余地应酬着。
当五条悟与天宫绫玉并肩出现在楼梯顶端时,璀璨的灯光仿佛瞬间聚焦于二人身上。他们般配得如同画卷中走出的璧人,夺目的光彩让在场众人几乎屏息。
五条家几位高层长老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毫不掩饰地审视着天宫绫玉,眼神中带着评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除了美色,似乎别无长物?
五条悟敏锐地捕捉到这些目光,立刻狠狠瞪了回去,警告意味十足。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臂弯中天宫绫玉的手,低语道:“别怕。”
天宫绫玉微微颔首,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轻轻一按。他经历的世事沧桑,远比五条悟尝过的盐还要多。这些审视,于他而言,不过是浮云掠眼。
五条悟简短有力的致辞赢得满堂喝彩。在热烈的掌声中,两人并肩款步走下旋转楼梯。优雅的旋转设计,衬得两位风姿卓绝的青年愈发耀眼,每一步都牵动着所有人的视线。
五条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着天宫绫玉穿梭于宾客之间。每遇到一位重要人物,他都会郑重其事地介绍:“这位是天宫绫玉。” 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他很强,很美,是我最珍贵的…朋友。” 他将“珍宝”二字咽下,换成了更安全的“朋友”。
你这么说,我可就……舍不得离开了啊。
五条家的长老们此刻才恍然大悟,为何这位向来随性的小少爷突然如此大张旗鼓地举办宴会。原来是为了给这位美人铺路,拓展人脉。既是五条家的面子,众人也乐得顺水推舟。
于是,敬酒的人络绎不绝。天宫绫玉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饮下。五条悟起初还乐见其成,但看着对方杯盏不停,渐渐后悔起来。为了保护绫玉不被灌得太过,他干脆也加入了战局,豪爽地替对方挡酒,同样来者不拒。
然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酒量终究有限。没过多久,五条悟白皙的脸上便泛起浓重的红晕,眼神迷蒙,脚步也虚浮起来,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天宫绫玉身上。
看着怀里这个醉眼朦胧、连站都站不稳的少年,天宫绫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向相熟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点头示意,决定先行带五条悟离场休息。
他半扶半抱着醉醺醺的五条悟,向几位靠近的长老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悟醉了,我先带他回房休息。”
这句平常的告辞,却像点燃了引线。
一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长老立刻上前一步,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且慢!你要带我们少爷去哪里?”
天宫绫玉脚步一顿,心中了然——下马威来了。
他停下脚步,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喧嚣的会场,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自然是带他回房休息。长老莫非以为,我会害他不成?”
怀中五条悟难受地蹙眉,发出一声不适的嘤咛。这细微的声音落在天宫绫玉耳中,却点燃了他心头压抑的薄怒。他脚尖轻轻一跺——
嗡!
一股无形的、磅礴浩瀚的力量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脚下光洁的地板仿佛水面般漾开一圈涟漪。天宫绫玉周身无风自动,墨色的发丝与华美的衣袂向后飞扬,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凛冽威压。
那几位欲要阻拦的长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慑,脸色微变,竟一时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趁着这短暂的凝滞,天宫绫玉不再理会身后众人或惊惧或审视的目光,稳稳地扶着怀中意识模糊的五条悟,步履从容地穿过寂静的人群,径直朝着庭院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