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和天宫绫玉之间,那层若有似无的微妙氛围,当事人似乎浑然未觉。倒是夏油杰在一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你俩……感觉不太对劲啊。”
“不对劲?”天宫绫玉微微侧目,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我和悟之间,有什么奇怪的?”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纯粹在神游天外——他其实只是在认真思考今天中午是该吃猪排饭还是拉面。最终,他含糊地打了个比方:“唔…怎么说呢?就像大夏天一头扎进凉爽的空调房,结果闷头啃了一口辣子鸡,汗‘唰’地又冒出来了……酸酸涩涩,还有点呛人。”
这比喻着实古怪,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天宫绫玉失笑:“杰,你这是在胡言乱语么?”
夏油杰嘿嘿一笑,没再多说,倒不是怕得罪人,纯粹是肚子里的馋虫占了上风。
天宫绫玉见他无意深谈,也便不再追问,只是轻描淡写地抚平了和服袖口一道不存在的褶皱:“是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不过,已经解决了。”他抬手,做了个优雅而略带安抚意味的手势,示意不必挂心。
“那就好,”夏油杰松了口气,笑容真诚了些,“看你们感情依旧,我就放心了。对了,今晚悟家那个宴会,你去吗?”
天宫绫玉略一沉吟。经此提醒,他才想起吵架前五条悟确实向他发出过邀请,只是这几日心绪纷乱,竟完全抛在了脑后。
三天…现在准备像样的礼服显然来不及了。
要不……就不去了?
悟……应该能理解的吧?
与此同时,五条悟的房间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为地板上堆叠的华美衣料镀上一层金边。五条悟站在衣堆中央,像个巡视自己杰作的小国王,苍蓝的六眼里满是得意。
“啧啧啧,不愧是我五条大人的绝世审美!”他对着空气自夸,甚至兴奋地原地蹦跶了两下。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最上面那件——那是他耗费心思亲自挑选的压轴之作。浓烈如烈火的真丝底料,其上以两万余针来自法国的顶级青金线,手工绣出繁复华丽的金色缠枝纹样,奢华得近乎张扬。
绫穿上这个…一定美得惊天动地!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三天前争吵带来的憋闷,似乎也消散了几分。
但那份委屈和不甘仍顽固地梗在心头。那只老狐狸!这次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来哄他!还说什么“小孩要学会长大”?
开什么玩笑!我才十六岁!
他烦躁地抓了抓银白的头发。一个念头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两千年前…那个“他”,也是这样被绫哄着的吗?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堵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哼!我五条悟天上地下独此一份,才不是什么替身!
他用力甩头,试图驱散这恼人的想法。
这次绝对是绫的错!我才不会先低头!
他咬了下嘴唇,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遮住半张脸,也遮住眼底翻腾的情绪。正准备离开这片“衣山衣海”,手机却仿佛感应到他的心思,震动起来。
是绫。
五条悟几乎是秒接,但开口时却刻意带上了一丝冷淡的慵懒:“喂?”
电话那头传来天宫绫玉清越的嗓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真巧,我刚想拨给你呢,悟。”
“呵,是吗?”五条悟的语调没什么起伏。
“关于今晚的宴会……”
“你要来吗?”五条悟抢过话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却掩饰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给你准备了好多…嗯,你爱吃的东西。”他差点脱口而出“专门给你准备的”。
“我正想说不去了呢。”天宫绫玉的声音依旧平静。
“……?!”五条悟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为什么?!”刚才那点强装的平静荡然无存,语气阴沉下来。
“礼服来不及准备了。不穿正装出席你们家的宴会,恐怕有失体统,对你影响不好。”天宫绫玉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
短暂的死寂后,五条悟几乎是吼了出来:“就为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让你来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语速飞快。
“衣服我早给你备好了!其他人差不多都到了!你不能不来!听到没有?快过来!我在家等你!” 一口气说完,不等天宫绫玉有任何反应,他“啪”地一声果断挂断了电话。
绝对!不能再听他说出什么气死人的话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天宫绫玉挑了挑眉。
呵…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么?
既然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连拒绝的余地都被堵死……
也罢,不去白不去。
他起身,走到镜前,开始一丝不苟地整理妆容。发髻、衣领、袖口,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完美。接着,他走向房间角落,将那个装着简单行囊、毫不起眼的布包,又往更隐蔽的阴影深处推了推,确保它被完全掩盖。
是的。
自始至终,天宫绫玉就从未真正考虑过将五条悟带上九天。
那是他最后的堡垒,是玉藻前真正的巢穴。
即使是曾经的、刻骨铭心的六眼,在未能彻底确认其立场与忠诚之前,也绝不容许踏足半步。
关于他身世的秘密,关于云端之上的真相
永远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