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尾声

三个月后。

颜爵出院了。他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那些关于冰璃雪的片段依然是一片空白。但他没有放弃。他开始记日记，每天把自己记得的事情、不记得的事情、心里那种"总觉得少了什么"的感受都写下来。日积月累，写了厚厚一本。

有一天他坐在书房里翻那本日记，读到其中一页："今天看见她笑了。心里抽着疼。我到底忘了什么？"

他在那一页旁边写了个批注："慢慢来。不急。"

而冰璃雪那边，她和颜爵的关系变成了一种新的状态。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躲着他、或者拼命想让他"想起来"。她开始跟他重新相处，像认识一个新的人一样。他约她出去，她就去。他不记得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他们就重新约一次。

有一次他送她回公寓，站在楼下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你记得我们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吗？"

冰璃雪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我不记得了，"颜爵说，他的狐狸眼里有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认真，"但我的手记得。"

他说着，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十指相扣的那一瞬间，他的眉心动了一下。

"……好像是对的，"他低声说，"就是这个感觉。"

冰璃雪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笑了。

"对，"她说，"是这个。"

她没告诉他的是，那天晚上她回到公寓，在客厅里看见了水清漓。他坐在沙发上等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旁边还有一杯，是给她倒的。

她走过去坐下来，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怎么样？"水清漓问。

"他今天拉我手了。"

水清漓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他的手记得。"

水清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茶杯放下，转过脸看她。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寡淡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一丝她读得懂的东西——那种"他敢碰你我揍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冰璃雪笑了："你别那样看他。他现在挺好的。"

"我知道。"

"那你皱什么眉？"

水清漓没回答。他站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往厨房走："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嗯。"

他在厨房里系上围裙，开始切菜。刀工利落，动作娴熟。冰璃雪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水清漓的背影和以前一样——挺拔、安静、像一座不会倒的山。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她不用再隔着"妹妹"这个身份远远地看着了。

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水清漓切菜的动作停了。

"璃雪。"

"嗯。"

"我在切菜。"

"你切你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环在他腰间的手，没有挣开。他重新开始切菜，刀落砧板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稳得像他这个人。但他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三月的雪已经化了，树梢上冒出一点点嫩绿的新芽。

颜爵在自己的公寓里翻着日记，窗外是同一片正在变暖的春天。

庞尊给他发消息：【哥，今晚出来喝一杯？你失忆之后都没出来聚过。】

颜爵回他：【不去。有约。】

庞尊：【又是那个冰璃雪？】

颜爵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嗯。可能以后都是她。】

他放下手机，穿好外套，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他挑了三天，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他推开门的瞬间，初春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点泥土和草芽的气味。

他笑了一下，迈步走进了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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