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龙舟比赛结束了，街道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何家浩躲到只请了半天的假，下午又回了学校。他中午回来等了很久，都没看到林暮烟回来，这会儿上课也沉不下心，总想着他们俩可能会打架的事。

下课铃一响，陈若楠走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一节课都心不在焉的？早上在河堤边的时候，你干嘛突然就跑走了？”

何家浩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告诉她哥哥回来的事比较好，“没什么，就看到了个感兴趣的东西。”

陈若楠点点头：“哦……不过我好像看到暮烟姐跟一个男的在一起，是她男朋友吗？”

何家浩一激动，直接抓住她的手，“你说你看到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是不是很高很帅，穿着白t和马甲？”

陈若楠低头看了眼他们的手，脸红了一下，“我也没看得太清楚，好像……是吧！”

“那他们表情看起来怎么样？有笑吗？开心吗？”

陈若楠摇了摇头，“没太注意。”

“啊！”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惊一乍的，“我想起来了！那男的好像嘴上有点红红的，他们应该是……亲了吧？”

何家浩心想：完了，哥哥肯定是被打了！

何家浩突然起身，狂奔去厕所……

陈若楠一脸懵地看着他的背影，“暮烟姐这么漂亮，谈恋爱很奇怪吗？他怎么这么烦躁？”

其实陈若楠没看错，后来何家树和林暮烟确实同时出现过，只不过并不是像她想的那样，他嘴角的殷红不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而是真的被揍了。

如果她看得仔细一点，伤口还不止是那一处。

两个小时前。

何家树被她问到关于这八年来那方面的事，他原本死寂的心顺瞬间又跳了起来。

她露馅了。

林暮烟说她有儿子，是故意气说他的谎话。

她还是没变，嘴比骨头还硬。

何家树看着略微有些得意的她，半眯起眼，眼底划过一丝勾人的笑。

下一秒，他双手从背后挣出，握住她的腰，稍微用了点力就把轻敌的林暮烟反压在身下。

“干什么？”

林暮烟眼底划过一丝紧张，但很快又变得冷冽。

“暮烟，你恨我？”他语气平缓，双眸却满是哀伤。

“不然呢？还爱你么？”她扯了下嘴角。

何家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思绪万千，却没再说一个字。

林暮烟不自在地扭过头，“都是成年人了，别搞学生时期的那套。”

以前她是图他的脸，所以只要他不太过分，她都不计较。

分手这事不一样。

何况当年，是他提的分手，把她留在雨夜里，一个人走了。

他难道不知道这种方式对她来说，比直接跟她说不爱了更让她难受吗？

当时的决定，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何家树心头整整八年。

他只知道他不想她因为和他的关系，以后在西樵里都要遭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他可以一走了之，但她和何家浩一样，都是何家的孩子，这地方不算大，但足够把这点事传得人人皆知。

思想是很难改变的，嘴碎也是。

也许他当初的决定不够理智，但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来就没有忘过她。这次来西樵，他确实有期待过再次见到她。

也做好了无法挽回的准备。

但当从她亲口承认对他的恨意的存在时，他仿佛被一片阴霾所笼罩，胸口也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