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为何带上她们?此事不是小事,不宜玩笑打闹。”
“我刚看你神色,好像有点想让江氏两位公子和虞姑娘一同前去,虞姑娘又所言非虚,我才答应的。”蓝曦臣顿了顿,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蓝忘机垂眸不语。
……
“二位客官,里面请。”小二领着温情和虞青宁,打开了房门。
虞青宁打量了几眼,“你们这得有多久没打扫了?”
小二面含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啊,自从出事后,没人敢住店啦,你们还是第一波来的呢,烦请两位姑娘多担待了。”
温情点点头,“无事。”
虞青宁和温情简单打扫了一下,温情便去找温宁了,虞青宁坐在房中擦拭着剑,心想:“这水祟定有问题,不然这蓝氏双壁怎会齐齐出动,明日……”
一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阿宁,开开门,是我。”
虞青宁放下剑,给魏无羡开了门,“怎么了?”
魏无羡:“方才我同小二聊了几句,他说自从两个月前一批外地客商沉船之后,怪事就开始了。”
“在那之后经常发生沉船。”
魏无羡打了个响指,“没错,小二说船上的人都被吃了。”
“吃了?”虞青宁面露惊疑。
“反正没人亲眼看见过,只知道人是没了,连尸体也没留下。”魏无羡耸耸肩。
“明日便会知道了。”虞青宁垂眸。
魏无羡点头,“阿宁你在干什么呢?”
“擦剑。”
魏无羡:“擦剑?不如给我的随便也擦擦吧!”说着便将随便递给虞青宁。
虞青宁神色古怪,“魏无羡,修士佩剑不离身,你就这么信任我?还有,你是不是忘了,你的随便有灵,我可拔不出来。”
“我自然相信阿宁,没事,我来拔剑就好。”说完魏无羡便拔出随便给了虞青宁。
虞青宁一手拿着剑鞘,一手握着剑柄,有些愣神,魏无羡却早跑没了。
“虞姑娘,你这是?”温情嘱咐完温宁回来便看到虞青宁有些失神,手上还拿着出鞘的剑。
虞青宁回神,“啊,没事。”她快步坐到桌前,将剑鞘放到了桌上,拿起剑身细细地擦拭着。
温情瞥了一眼青琅剑,还没被擦完就被主人忘在了一边,“这不会是魏无羡的佩剑吧。”
虞青宁手上动作顿了顿,轻声道:“对。”
温情微惊,“你跟他……”
“好友!”虞青宁打断温情的话,“我们只是好友,他看我也在擦剑,就让我代劳一下,仅此而已。”
温情看她这般急切解释,心中明了了几分,“那便好。”
“嗯。”
虞青宁擦完后,便去寻魏无羡了,不料开门的是蓝湛,“蓝湛,给魏无羡。”
蓝忘机接过剑,眸中闪过讶异,面色如常道:“魏婴不在。”
“可能去找江澄了吧。”虞青宁留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去。
蓝忘机心中不解,合上门便将魏无羡的剑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半晌,魏无羡回来了,“阿宁这么快就送过来啦!”
“你的剑,为何在她那?”蓝忘机终是没忍住疑惑,道。
魏无羡笑了笑,“我让阿宁代劳一下,帮我擦擦剑。”
蓝忘机微微皱眉,“此举,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啊,阿宁正好在擦剑,顺便给我的也擦擦不行吗,再说了,就我跟阿宁的关系,帮忙擦个剑怎么了?”魏无羡才不在意蓝忘机说的妥不妥。
蓝忘机一本正经地追问:“什么关系?”
魏无羡本想答好友,但见蓝忘机一本正经,魏无羡坏笑了下,“自然是非同寻常的关系喽。”
蓝忘机面色平淡,“嗯。”
魏无羡见他这般平淡,“你怎么不继续问了?”
“我已知晓,不必再问。”蓝忘机闭上眼睛,淡淡的回了一句。
“切。”魏无羡撇了撇嘴。
翌日。
魏无羡:“听说昨晚又有一名渔夫死了。”
“我倒想会会这些小小的精怪,看它们有何能耐,平时这些水祟只能戏弄戏弄人,现在竟然敢吃人了。”江澄道。
魏无羡上前一步,对蓝曦臣道:“泽芜君,不管昨日乡民看法如何,可有人看到这湖里作恶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那些精怪极为狡猾,一旦被拖入水中,极少有生还者,竟没人见过他的本来面目。”
魏无羡:“那泽芜君,摄灵一事可有进展?”
“魏公子何来有此一问?”
“这云深不知处自古以来灵脉涌动不止,可是如今,一下子有修士被摄灵,一下子又出现了水祟作乱,你说他们两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摄灵一事蓝氏还在追查,只不过这一为摄灵一为精怪,想必其中未必有什么联系。”
“可是……”
“魏公子,眼下还是除祟要紧。”
江澄道:“泽芜君所言极是,咱们就不要耽搁时间了。”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魏无羡。
虞青宁觉得蓝曦臣在隐瞒着什么,魏无羡说的不无道理。
魏无羡:“阿宁,你在想什么呢?”
“想你刚才和泽芜君说的话,总觉得有问题。”虞青宁目光落在魏无羡的酒上。
魏无羡笑道:“是吧,你等等我,我找蓝湛去!”
说完魏无羡手持一壶酒,便去了蓝忘机身侧,虞青宁怜悯地看了一眼魏无羡手中的酒,危矣。
“蓝湛蓝湛,你喝不喝?”魏无羡递过酒,见蓝忘机没反应,小声道:“蓝湛蓝湛,我问你,是不是摄灵一事有什么进展?”
“尚未。”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哥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啊?你也觉得对不对?你也觉得你哥有事瞒着我们,而且我觉得呀,这个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魏无羡还没说完,蓝忘机竟伸手拿酒,在魏无羡惊愕的目光下,把他的酒倒了个光,然后把这坛空了的酒放回魏无羡手中,抛下一句,“夜猎途中,禁酒。”便快步离去了。
魏无羡:“蓝湛!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规矩啊?我一口还没喝呢!你还我酒!”
虞青宁笑了笑,果然如此,又可惜了一坛酒。
魏无羡又凑到虞青宁身旁,“阿宁,你看蓝湛,他竟然把我的酒倒了!”
虞青宁“扑哧”一笑,乐道:“那你去找他,叫他还你一坛酒?”
魏无羡语气蔫蔫的,“他怎么可能还我酒,可惜了我的一坛酒啊,我可是一口都没喝。”
江澄嘴角一勾,“活该。”
…………
碧灵湖。
蓝曦臣和几个蓝氏子弟乘船在最前面,江澄魏无羡蓝忘机一人一船,虞青宁和温情温宁在一条船,剩余蓝氏子弟在一条船。
“诸位小心,前面便是作乱之地。”蓝曦臣提醒道。
“泽芜君,这些水祟聪明的很,要是它们一直躲在船底不出来的话,我们是不是要一直找下去啊?找不到怎么办呀?”
蓝忘机:“职责所在,找到为止。”
魏无羡偏头看了看蓝光机,忽的注意到了他船的吃水,双眼微眯,心下了然。
他拿起船桨朝蓝湛那侧的水面打去,“蓝湛,看我!”
蓝忘机反应极快,飞身到了魏无羡船上,他自己的船却翻了,上面竟趴着不明的东西。
“无聊。”
“这什么东西啊?”
江澄惊道:“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水祟。”
温情:“难道,他们被什么东西异化了?”
异化?虞青宁心中一沉。
“魏公子,你怎知它们在船底的。”
“简单,吃水不对。”魏无羡笑了笑。
虞青宁了然,魏无羡看着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其实心思细腻,观察细微。
“怎么不对?”温情道。
魏无羡懒洋洋的,叉着腰解释道:“刚才他的这艘船上明明只有一个人的重量,但是吃水却比两个人的重量还要多,所以船底一定有水祟在作怪。”
蓝曦臣称赞道:“果然经验老道。”
魏无羡轻笑,“蓝湛,刚刚我不是故意泼你水的,只是那些水祟太精了,我要是说出来它们可就全跑了。”
蓝忘机沉默。
魏无羡凑到蓝忘机旁边,道:“喂,蓝二公子,你刚刚把我酒抢了我也没说什么,咱们就当是礼尚往来好不好啊?”
“离我远点。”
魏无羡憋闷,拿起随便退后了几步,转头看了看虞青宁,又变成了一张笑脸,“阿宁,你要不要过来啊,我保护你。”
虞青宁笑了笑,“魏无羡,你要保护的人也太多了吧。”
魏无羡拍拍胸脯,“那是自然,就算人多,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虞青宁正欲回答,江澄便喊道:“出现了!”
那水祟爬到了两人的船边,蓝忘机一剑将它斩断。
“魏无羡,右边!”虞青宁喊道。
魏无羡闻声出剑,干净利落,那水祟见不敌又跑了。
“此剑何名?”蓝忘机侧身。
“随便。”
蓝忘机皱眉,“此剑有灵,随意称呼是为不敬。”
“我不是让你随便叫,而是它的名字就叫随便。”
蓝忘机神色不明。
“自己看。”魏无羡将剑举起,剑鞘上确实刻上了两个字,随便。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虞青宁抿唇一笑,恐怕要让蓝二公子失望了。
果不其然,魏无羡道:“其实吧,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就是江叔叔在赐剑给我的时候,问我想叫什么,我想了二十多个,但是没有一个满意的,就随便答了个随便。现在想想,随便二字,也不赖嘛。”
“荒唐。”蓝忘机缓缓吐出两字,便转头不理魏无羡了。
“啊?我觉得还好吧,阿宁你说对不对啊?”
“甚好。”虞青宁点点头,是魏无羡能做出来的事。
魏无羡得了肯定,笑眯眯地转过头。
“雾越来越大了,大家小心点。”蓝曦臣嘱咐着。
众人皆是凝神,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啊!”一声痛呼突然响起。
魏无羡转头,“江澄!你怎么样?”江澄没答话,魏无羡皱眉,“江澄!你在哪?”
江澄大喊道:“我没事!”
温情侧头看向虞青宁,“虞姑娘,麻烦你照看一下阿宁,我去找江公子。”
“我会的,温姑娘你也小心。”
魏无羡:“江澄!你到底怎么样啊?”
“我没事!”
“还好只是皮肉伤,过两三天即可痊愈。”温情抬头看向江澄。
江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点头。
突然间,水祟又袭过来,魏无羡和蓝忘机飞身到了江澄和温情的船上。
“魏无羡,你们怎么样?”虞青宁看向四周。
“阿宁,我们没事!”
虞青宁稍稍放下心来,身后的温宁惊道:“这湖水的颜色!”
众人忙看向湖水,颜色不复清,反倒变得深黑浑浊了。
“立刻回去,这水中之物是故意把船引到碧灵湖中心,快走!”蓝忘机道。
话音刚落,湖水开始涌动,船只不稳。江澄:“快看,它们聚到一起了!”
魏无羡神色一凛,“水行渊,是水行渊!这是水祟变异后结合到一起,引发了水行渊!它这是要把我们都吃下去!”
“我们该怎么办啊!”
“御剑!”蓝忘机喊道。
众人忙御剑飞起,虞青宁转头看向温宁,“温宁,跟紧我!”
“好!”温宁应下,刚准备飞起,却瞧见了一个蓝氏子弟还在船上,他不假思索,立马飞身过去救他。
“温宁!”虞青宁再一个转头只瞧见温宁的背影,她皱眉,连忙跟了上去。
温情惊恐道:“阿宁!”
魏无羡心中咯噔一声,忙飞下去。
船上,温宁双眼紧闭,身体一动不动,只伸出了一只胳膊。
虞青宁抓着温宁的肩膀,“温宁!”温宁突然一个回头,他双眼竟没了瞳孔,像极了那晚突然坐起的死尸。
虞青宁被他一吓,身子一个不稳向后仰去,就在她以为要掉入水中之时,魏无羡一手揽住了她的肩,带她安全地落到了温宁所在的船上。“阿宁,你可吓死我了,还好我来的及时,你没事吧?”
魏无羡松开手,拍拍胸脯。
虞青宁松了口气,“还好你来了,我没事,救人要紧!”
魏无羡点头,看到温宁的样子他也一惊,不过现下局势容不得他多想,温宁忽然晕倒了。
虞青宁一把抓住温宁的衣领,扫了一眼慌忙害怕的苏涉,“一人一个,快走!”
魏无羡笑笑,抓住了苏涉,“来了来了!”
见他们平安,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蓝曦臣吹着裂冰,平静从容地站在空中,封印水行渊。
尽枕河客栈。
温宁躺在床上,温情坐在床边,眉宇间尽是担忧。
“抱歉,温姑娘。”虞青宁一脸歉意。
温情自然不怪她,“虞姑娘,不关你的事,你无需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