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试镜

宋亚轩微微仰头，对上刘耀文的眼。他漆黑的瞳孔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泛着寒冽冽的冷光。

那眼神刺痛了宋亚轩，从刚才到现在的一切都在提醒他，刘耀文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于是心脏瞬间缩紧，他故作轻松的答话。

刘耀文挑了挑左眉，半晌，居然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宋亚轩有一瞬间的恍惚。有多久没看到他笑了呢？不管是台前还是幕后，刘耀文始终平直着嘴角，只有拍戏时才会慷慨地施舍一个笑容，几个片段被粉丝剪了又剪，在超话里大肆传播。

宋亚轩也学着他，挑了挑眉，可惜他演技一向稀烂，游刃有余的感觉装不出半分，在刘耀文看上去更是十分勉强。

宋亚轩故作轻佻。

他一点一点凑近刘耀文的鼻尖，在快要触上时，又很快移到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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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心跳如鼓，刚刚一切的轻浮浪荡全是他掩盖自己慌张的表象。

看见刘耀文那张冷冰冰的脸露出讶异的表情时，宋亚轩终于忍不住推开了他，从厕所跑了回来。

他压下心头不安的躁动，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

赵音当了宋亚轩四年经纪人，看着他从十八线小糊咖一点一点蜕变成现在有一定知名度的流量，几乎快把宋亚轩当亲弟弟了。公司高层不做人，把宋亚轩扔到演艺圈这个垃圾场，赵音尽全力才给他争取到这部可能会爆火的网剧里的一个讨喜的小配角，至少可以给宋亚轩一个过渡期，帮他吸一吸粉。

宋亚轩知道她已经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了，因此又笑得温柔。

想说的安慰卡在喉咙，宋亚轩安抚性地拍了拍赵音的肩，走进了试镜间。

宋亚轩长得偏乖，一双眼澄净明澈，敛着目时，鸦羽般的睫毛就在眼皮下浅浅投下一层阴影，唇峰隆起柔和的弧度，看上去又乖又软。

因为我的垃圾演技根本演不了男主啊！

这种话宋亚轩当然不可能说出口，他打了一遍腹稿，才缓缓开口。

宋亚轩试镜的是民国偶像剧《风月无挂》的炮灰男配付静珏，一个文质彬彬的富家公子。

在电视剧里是女主少女时期的初恋，最后参军报国，回来时女主已经嫁给男主了。但付静珏在这部剧中唯一的作用就是推动男女主的感情进展，戏份只有寥寥几场。

宋亚轩的一大堆感言噎住，半晌，他温顺地点了点头。

失去挚爱的感觉他也体会过。

宋亚轩轻轻阖上眼，七年前那个仲夏的全部回忆都浮现在眼前，仿佛昨日。

少年骑着单车载着他一路向前，风轻轻吹过林梢，明媚的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撒下一片碎金。那个时候总是无忧无虑的，好像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能每一天都洋溢着笑脸。

然后记忆顺着时光向下，是滂沱大雨。雨滴敲在车窗上，滑落时在干净的玻璃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水痕。如丝如线的雨交织成细密的布，遮住了视线，让宋亚轩看不清刘耀文的脸。刘耀文使劲拍打着车窗，嘴里喊着宋亚轩的名字。

他当时是怎么做来着？

哦，他说——

此后两个人再没见过面，再见时已过去七年。

宋亚轩重新睁开眼时，眸中赫然蒙上了一层悲凉。他想象七年前的刘耀文就站在他的面前，那个少年朝他温柔的笑。

他双唇翕动，声音微微沙哑，眼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好像在强忍泪水。毋庸置疑，宋亚轩的皮囊在帅哥美女众多的娱乐圈里都是属于金字塔尖尖的那一小撮人，此时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上去递张纸。

他的表演只有一个眼神与寥寥四个字，但已经足够，瞿桨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笑眯眯地朝宋亚轩身后喊:

刘耀文？！

宋亚轩几乎僵住，这才发现瞿桨旁边还有一张空着的椅子。

刘耀文倒是落落大方，走到宋亚轩身侧将，手搭在他肩。

走出试镜间时，赵音连忙扑上来问情况。宋亚轩说瞿导挺满意的，她却并不怎么相信，硬是要宋亚轩留下等她再问问瞿桨，不然一颗心始终悬着。

宋亚轩懂她的担忧，于是便答应下来。

等试镜完全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瞿桨和制片等其他人不急不慢地走了出来。看见赵音和宋亚轩还在，明显有些惊讶。

宋亚轩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刘耀文。挺拔的身躯如白杨般劲直，在一群三四十岁的人当中，自然尤为突出。

那边两人已经攀谈了起来，瞿桨朝其他人挥了挥手。

宋亚轩轻轻应了一声，也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哪知才刚出门口，就被握住了手腕。宋亚轩惊愕抬头，看到口罩后一双凌厉的眼，确定是刘耀文，更是惊了几分。

刘耀文没有说话，一路拉着宋亚轩到地下车场，紧接着拉开车门，动作麻利地把他扔上了车。

宋亚轩的表情又崩坏了几分。

车座很柔软，宋亚轩背抵着软座，刘耀文双手撑在他脑侧，鼻尖一寸寸贴近，直到温热的鼻息都喷在宋亚轩耳畔。

车里喷了微调过的柑橘味香水，沁心又自然，此时却为这暧昧的场面蒙上一层朦胧的色彩。

他听见刘耀文唤他的名字，声音被刻意压低，像是专门说给他的悄悄话。

他一遍遍的念，语调温柔，声音无限缱绻，根本不像平时又A又冷。

他终于对上宋亚轩的视线，眼里有欲望与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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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