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周:日月当空（3）

“你这丫头，心思倒是一点儿也不知道遮掩一下。”

武则天笑骂一句，却明显没有半点怒意，只是颇为意味深长地道，“朕可是听说，你与东宫的那小子走的极近啊！”

“那又如何？”4

姒玉不以为意，“若真到那一日，外祖母难道觉得，玉儿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做不了主么？”

假若她当真登临至尊之位，自然不会允许旁人来对她的婚姻指手画脚，哪怕她的另一半儿是李唐皇族，那又怎么样呢？

少女以手支颐，唇畔微扬，眉眼间亦是流露出几分明媚狡黠的笑意。

她给某人当了这么多世的皇后，这回让他来给她当一回皇后，不过分吧？3

虽然说吧，按照惯例，某人现在的身份相当于“前朝公主”，是当不得皇后的，可她只是体验一把的、又不是正儿八经来改朝换代的，这种东西实在不是她需要在意的。

“这倒也不是，只是……他到底也是当过名正言顺的太子的，若是来日依旧是东宫继位，他也依旧是太子之尊。”

武则天雍容挑眉，“在这天下权柄面前，情情爱爱可着实算不上什么。”1

她和先帝之间也算的上是恩爱和睦了，可若真在这情分之中牵扯上皇权，那夫妻反目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先帝允许甚至支持她参与朝政，那是因为他们二人在政治上是共进退的同盟关系，是因为她离不开先帝的扶持，一旦先帝不愿意了、顷刻间便能夺走她的一切。

她不禁想，先帝当年可曾想到过今日呢？

或许是没有。

毕竟，谁能想到，她竟然能有这般寿数，能独掌大权十余载，慢慢积累起威望与权势，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高度。

又或许是有的。

毕竟先帝是那样一个心思诡谲、城府深沉之人，他纵然因身体之故不得不扶持她掌权，却也必然是考虑过此种行为或许会造成的各种后果的，今日之事，也未必不在先帝的预料之中。

只是……先帝大约也是不在意的，说到底，她所有的子嗣都是先帝的血脉，都是李唐的后裔。即便她中途篡权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传给几个儿子、还给李唐血脉？

但先帝大约是不曾想到，她们的万年，竟然会有这样的心气。

原来这世上，“离经叛道”的女子，也不仅仅只有她一个。

这样可真是……太好了！

无论是血脉还是情谊，除了太平之外，谁还能比万年更与她亲近呢？

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

女子在世上的艰难，没有谁比武则天更明白，既然她已经踏出了第一步，自然希望有人能继续开辟之后的路，除了女子，没有任何一个男子愿意这样做的。

武则天眉眼舒展，昭示着她心情的愉悦。

“这些都是小事，随你的心意便是。”

天下至尊之位可不是说说话就能得到的，若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还是趁早歇了心思、做个富贵闲人比较好。

她起身走到窗边，随意地逗弄了一下架子上的那种鹦鹉，忽而转了话题。

“武承嗣如今在朝堂上处处针对李氏，觊觎东宫之心昭然若揭，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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