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到底还是写下了禅位诏书。
本来也是,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由不得皇帝说不了。
从玄凌和姒玉带着大队兵马入宫开始,从此时此刻长安城的其余臣子也没有过来勤王救驾开始,皇帝就明白,他此刻……竟也衬得上是众叛亲离了。
其实他也很不明白,他不过是宠爱了一些昭阳罢了,事情何以发展到今日这个地步呢?
“大概是因为……从前的秦王太过耀眼了吧。”
目送着长孙无忌“护送”皇帝前往大安宫的背影,姒玉叹道。
在皇帝还没有因昭阳公主的出现而强制性降智的时候,他的人设本就是对标历史上的太宗文皇帝的,便是降了几个档次,可也衬得上耀眼夺目、明君之相。
正是因为他从前太过英明睿智、如凤凰一般骄傲恣意,才衬得如今的他过于不堪入目!
这前后差异太大,就连房杜等人也不免暗自怀疑,他们家陛下莫不是被人夺舍了吧!
不知道曾经的明主为何突然变成这般模样的大臣们痛心之余,也不免升起念头——
让他快点退下来吧。
不要让他再做出一些混账事,辱没了从前的威名了。
*
皇帝写下禅位诏书之后,并不意味着所有事情都已经结束了,需要玄凌和姒玉去处理的事情还多着呢。
便是不说昭示天下和登基大典,也还有中央地方的官吏宗室要安稳其心、后宫的嫔妃公主要安置妥当。
不过好在,这些事情他们也都是做惯了的,很有点经验在身上。
再加上政变波及的范围不大,玄凌又本就是储君,倒也很快便将事情处理妥当了。
*
“娘娘,永河长公主来了。”
姒玉正在听六尚二十四司的女官回禀宫务,忙道,“快请她过来。”
又看向众女官,“你们也先回去吧。”
“永河见过嫂嫂。”
“何必这样多礼,快坐吧。”
见永河的脸色并不算很好,想到方才宫女回禀说她去了大安宫,姒玉心中了然,“你既知道他眼里只有一个昭阳,何故还要过去给自己寻不开心呢?”
永河默然几息,才道,“我只是不甘心。”
她有何处比不得昭阳呢?为何自从昭阳回宫,他的眼里就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
“我方才见到昭阳了。”
永河眸中透着一点茫然,“我过去时,她应是才从佛堂出来,她一直在跟他抱怨哭诉,而父皇……”
满眼都是疼惜。
可是,昭阳也不过是在佛堂跪上几日、给亡母抄写佛经罢了,算得上什么呢?
当年母后薨逝,她恨不得日日在佛前为她祈福、希望她来生幸福美满,也不见他来说一句“永河有心了”。
昭阳就这么重要吗?
姒玉见她这般模样,不禁叹道,“你素来聪慧,这时候怎么就钻牛角尖了呢?他的态度如何,其实也影响不了你什么。便是他只疼爱昭阳又如何?你有母后、有兄长嫂嫂的疼爱,何必还要自苦?”
她轻抚永河鬓角的碎发,道,“你这样看不开,不仅自己难受,也叫母后无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