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也，来了？坐吧。我知道小也，长大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知道你发现端倪，也在查当年的事情，有些东西，我确实应该告诉你。”
“哥……”
我不自主地苦笑一下。
“你是想告诉我，我母亲的死可能和雷队的案子有关吗？”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都知道了？”
“我猜的，你……另外，我妈妈的身份怕是不仅仅作为一个酒吧街老板吧？”
“是。”
他顿了一下。
“你的母亲是一名卧底警察。”
“其实……你的母亲，是我的师母。”
止不住地后退一步。
“什么？！”
杜城沉重地点点头，却再无言语。
“你们……早就知道……”
“是。”
“你们怎么能瞒我这么久？！”
“这样……”
我快速开口打断。
“别说了……哥，算我求你。”
“我一直以为……爸爸是抛弃了我们的。说来说去……这一切……一个失去了爸爸妈妈的小孩，你能怎么相信她会自己不带伤痕好好的成长啊！都是为了这些个劳什子案子！”
“杜也！”
“别叫我！”
“你知道为什么最后选择了让你去警校吗？”
“你的父亲，跟我讲……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让她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失去他我不能再让他失去在这世界上仅存的念想……”
“……”
“那你觉得……我能保护好自己吗？”
“至少，现在，我在。不论如何，我保护你，就算付上我的性命。”
“滴哒”
铃声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沈翊……你看看吧。”
“去查。”
.
沈翊离开监狱后附近路上打不到车，此时，一个男人开着辆黑车上前招揽生意。
“师傅，用车吗？”
沈翊坐上了这辆黑车。一坐车就犯困的沈翊这次也不例外。
“这么晚了才从这里面出来，您是警察还是律师啊？”
“听说这儿关的女人全都是重刑犯，又不少还等着要枪毙呢，是吧？”
沈翊晕晕乎乎地回答：
“现在没有枪决了，一律都是注射。”
“这挺好，不遭罪。”
.
等待李晗把画像录入电脑进行比对，发现沈翊画中的男子如若无误，便是曹栋。
“曹栋，38岁，高帆市人……车牌号，RC1438。”
“我抽根烟不介意吧？”
“没事，你抽吧。”
就在沈翊昏昏沉沉的时候，突然从后视镜看到了司机的眼睛。这双眼睛跟他画像中的，一模一样。沈翊瞬间清醒一些。
“谢谢啊。”
寂静的车内突兀地响起电话铃声。
“喂？”
“找到了。”
蒋峰突然插嘴道：
“沈翊，你真的太牛了吧？这么多人没画出来，就你画出来了！”
“你吃完饭了吗？”
“啊……有点忙，还没有吃，需要我帮你带吗？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晚饭吃的什么啊？”
“嗯？你……”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家呢……太累了。”
我“唰”地一下红了脸。
“沈翊！你在干嘛！”
“臭小子，老惦记我妹！给我免提！”
“对了，我板报还没画完啊……帮我和菲姐说一声。”
“嘁，小也帮你做得差不多了。”
“还差一个背景……我有一个新的想法，我想填上巴洛克的花纹。我觉得你还蛮适合巴洛克的。”
“巴洛克？可你说洛可可……”
“对对对，这个想法特别对。”
紧皱眉头，跟杜城打手势：他，遇到麻烦了。
“快定位手机。”
突然曹栋紧急刹车，一个趔趄，沈翊的画掉在了车的夹缝间，曹栋瞥了一眼。在绿灯亮起后极速前进——他看见了。
“帮我找幅画行吗？在我办公桌上，《蒙克画集》27页，板报用得上。”
“哥，快走！”
.
“画得挺像啊。你见过英子了？”
“见过了。”
“这画上血是她的？”
“是。”
曹栋用力得嗅了嗅纸面，弹出刀具，坐到后座。
“七年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你既然给她画了我，也给我画一张她呗。好吗？”
沈翊拿出纸笔，只当拖延时间。
“英子漂亮，大大的眼睛，一下能看到你心里头。我最喜欢她的嘴唇，红红艳艳的，特别诱人……”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曹栋拿起手机挂断。
“都这个时候了，还画得这么好？”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幅画了嘛……我不想它有任何瑕疵。”
“嗯，最后一幅。”
“可惜了……我也没想到，看到我最后一幅画的，居然是你。她……应该见不到我了。”
“怎么，心上有姑娘？”
“呵……我已经很久没有画过她了。记忆太深刻。今天……听说还有人告诉她，我去监狱画美女了。”
曹栋低头看了一下表。
“嗤……咱们，也该上路了。你要画，就留到下辈子吧。”
.
我和杜城赶到沈翊手机信号显示的位置的时候，四周并无任何踪影，拨打电话，铃声在草丛里响着。
沈翊被绑在后座。
“六年了，我终于有机会能跟别人说说心里话，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什么在这里不离开，一直老跑这条路？没错，我知道她出不来了，她在里头替我扛着，我在外面陪着她。也算是对她有个交代。但既然你知道了，你就不能活了。”
“现在谁都没有机会了。”
曹栋发了疯似的把沈翊向外搡去。他没有等沈翊把劝诫的话说出口就一脚踢了下去。水花洋洋洒洒地炸开一片，绑住手脚的他，由此而一点点沉溺。
.
我看到前方停止的车辆，跳下车。
“哥，我先去找沈翊！”
——沈翊视角——
口中的空气已经快要耗竭。
今天……
会死的吧。
今天都没有机会见她，真是太可惜了。
“砰——”
有人来了吗？那……还能见到她吗？
唇上似乎有了一丝微妙触感……
空洞的胸腔开始发胀……
“嗡——”脑袋止不住地嗡鸣作响。
.
“拜托……不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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