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这次考试的分析很重要,这是全市高三的第一次统考,你们的排名已经不仅仅局限在学校了,看看自己在全市的位置,然后及时调整……”
欧阳啸盯着黑板上自己倒数的排名,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印象里那件事很重要,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眼下只能关注成绩单,生物和物理那两栏的成绩差得像是没去考,用唐瑾的话来说:“把答题卡扔地上跺两脚扫出来的分都比这多。”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我这段时间都有好好学习啊,难道,难倒我真的是笨蛋?”
秀清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黑板上方的钟:“下课了,你们赶快到操场集合整队,段长要开动员会。”
在那一瞬间,欧阳啸想起来,现在应该是下午,为什么会有只在上午才召开的动员会?
她又为什么会有现在是下午的印象呢?
13:45,这个时刻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
“老师,现在几点?”欧阳啸神色诡异地凑近。
秀清疑惑地看了她一眼:“9:20啊,你怎么啦,还不去集合?”
欧阳啸哈哈大笑,无奈地扶额:“错啦,现在应该是13:45之后,因为我刚才看过闹钟了,我肯定是被闹钟叫醒后又睡过去了,这么看,我还在做梦呢。”她又无比骄傲地抱肘点头,“我都说我不会考这么差的啦!”
当她沉浸于自己的完美推断的时候,教室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是地震!”
秀清急忙号召大家跑去操场避难,欧阳啸也被人潮推向操场,陷入了害怕死于地震的恐慌,忘记了自己没有醒来这件事。
“阿啸!阿啸!醒醒啊!哎呀你怎么又睡过去了!”老爸用力地摇晃着欧阳啸沉睡的躯体,想让她有点反应。
“啊……啊,老爸,现在几点了?”欧阳啸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总之你要迟到了。”
赶到教室后门的时候,阿寺已经开始抽人回答问题了,欧阳啸心里一凉,隔着后门听教室里阿寺的语气,判断自己进去后是否会被审判。
“翊行,你来说这道题受力分析应该怎么画。”
还好被叫起来回答的人是黄翊行,欧阳啸心里对他是一百个放心,等他一回答完,欧阳啸几乎是贴着地面潜入了教室,仿佛教室的水泥地是她的游泳池,她灵活地移动到了座位上,蹑手蹑脚地放下包,凳子还没坐热,阿寺就把粉笔弹到了她的桌面。
“去后面站着听课,让脑袋瓜清醒一下。”
“遵命。”欧阳啸收拾好教材,巡礼一样走到了后头,就差和同学们挥手示意了。
黄翊行冲着欧阳啸的背影白了一眼,一方面是看不惯她随便的态度,另一方面是不爽她上次排名比自己高。他眼里欧阳啸似乎一直都是这幅吊儿郎当的态度,没有什么学习热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心里暗自为自己平日里扎实的付出感到骄傲,所以他才不能接受欧阳啸没有付诸和他一样的努力却和他居于同一个位置。
当然,也就是最近欧阳啸威胁到了他的排名,他才觉得窝火,放在以前他也没多不待见她。
欧阳啸以前和黄翊行合作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小组,两人当时就不对付,不过同组的其他人只是把他俩的小打小闹当无聊高中生活的调味料,私下里觉得这两人关系好着呢。
他俩谁先盯上谁,那其实还得是欧阳啸。只因黄翊行的长相很符合她的审美:小头小脸,五官端正清秀,嘴唇有点厚,但不显累赘,笑起来很有风情。而平时在夏季校服下若隐若现的腰肢更是让欧阳啸目光流连。总的来说,欧阳啸就是见色起意。
黄翊行脸长得清纯,脾气却很火爆,但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暴娇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脆弱的玻璃心。每次和人斗嘴之后都会在心里默默复盘好几遍,一直到他气消为止。在这之前他也不告诉别人为什么生气,问起来就是一句“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虽然他性子矫情,但他调理好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学习成绩又好会耐着性子教别人,所以人缘还不错。
“哦,傲娇是吧。”欧阳啸老早就和后桌蔡杰聊起过黄翊行,通过对方讲述的事迹,她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也不知道欧阳啸是不是存心招惹,和黄翊行一坐得近,就喜欢花式踩雷。比如阴阳怪气地吐槽他矫情,直言不讳地说他脾气太差,让对方下不来台。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欧阳啸最多只能被黄翊行拉入黑名单,但偏偏她每次惹黄翊行生气后都有精力去哄,当然也可以说是“调戏”。每次都真心实意地说“对不起”,每次都心如磐石地“下次还来”。
有一次他们算是吵得不可开交,黄翊行当时小题大做的架势显得他无理取闹,但事实上瘫在座位上装死的欧阳啸更加理亏。欧阳啸烦躁地转着笔,看也不看他一眼:“闹够了没有,你有理你还了不起是吧。”
同时她也是个思维跳跃的人,吵架的时候从来无法集中精力。她想起前几天心理课她和黄翊行被老师选中要求说出夸赞对方的话,但两人脸憋得通红也一句话说不出来。而现在她仔细打量着黄翊行:他双手叉腰,眉头微皱,耳廓因为生气在窗边夕阳的照射下泛着粉红,脸上本应该是一副小家子气的嗔怒,现在竟然生出几分别样的娇俏。
她的表情忍不住地失控,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应该很猥琐,所以隐忍地捂上了嘴。黄翊行原本还有气,看她莫名其妙的举动,问她做什么,欧阳啸整理了一下表情,一本正经地对他说:
“其实,你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后面黄翊行再说什么欧阳啸记不清了,隐约记得他跺着脚叫嚷了几句有的没的,但是欧阳啸不在乎,她当时在回忆黄翊行平日里膝盖内扣的坐姿,笑得肆无忌惮,而黄翊行有火没地发,遂作罢。
他们的恩怨在学习小组解散之后得到了淡化,但平日里还是互相看不顺眼。欧阳啸从来没告诉黄翊行,她很佩服他能花大把的时间来钻研题目,也觉得他的确聪慧过人,但她不仅不好意思讲出来,还认为这种取悦黄翊行的事万万不可提上日程,看见他不爽,她才会觉得爽。
欧阳啸站在后面听完了一整节阿寺的课,如释重负地回到座位上,黄翊行在一旁嘟囔,为的是引起欧阳的注意:“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能考得比我高的……”
欧阳啸甩手把书扔到课桌上,一步步往黄翊行身边逼近,露出平时那副调戏黄翊行的嘴脸:“是比你高啊,怎样?连我都比不过,真看不起你。哦哦,逊弊!”又觉得强调的重点不对,补充道,“你别看我这样,我也是下了功夫的啊!别以为只有你在努力,头发短见识短。”
一只脚勾住椅子腿,欧阳啸顺势坐下,只剩黄翊行委屈巴巴地用翻书掩饰不满,她受不了他这幅矫情样,拿出昨天错了很多题的化学测验,推给黄翊行,黄翊行故作矜持地问她想怎样。
“教我。”
“搞什么啊,架子摆那么大,这题不还是不会做嘛……”黄翊行小心翼翼地往欧阳啸那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她不用看,就知道这是哄好了。
问完题后回座位上翘着脚看课外书,黄翊行往她背上丟了个纸团,欧阳啸撇着嘴捡起来,打开一看,上面是他娟秀的字迹:
“不准看闲书!不准你这么游刃有余!”纸张的右下角是他画的小狗,神态故意画得很凶,但其实和他一样可爱。
“搞什么啊,这家伙。”欧阳啸合上书,“每天就看十来页来放松一下,这也不让啊。”
无奈地把书收进抽屉之后,她又笑着耸耸肩:“不会是在关心我吧?啧,嘴硬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