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日

今天是十二月的第一天，是该还债的日子。今天很糟，债主又来砸家门，万幸，当时我并不在家。逾期未还，是我的错。我只得临时开起诊所，用以前学到的些知识换取微薄的收入。

我不懂，为什么父母负债却要向子女讨要。

十二月的风中已经不再有秋天余温。刺骨，凛冽。我将诊所的门上了锁，脖子向衣服里缩了缩，试图以自己的体温抵御寒风的冰冷。

天，灰蒙蒙的，和往常一样。我向家里走去，不。准确的说，那只是父母留给我的房子。只是房子。刚到拐角，便看见债主在家门口守着。他脸上的愤怒像是要溢出来。我知道，今天又得在诊所里熬过一晚了。

天黑的很快。债主很快找到了锁着门的诊所。我不敢开灯，小屋里暗无天日。

很多次，我想结束这一切，可我还想着苦尽甘来的美好。我更没有勇气自杀。我还是更想好好活。

我并非是不想还那些钱，但仅凭我微薄的收入，填饱自己的肚子也才只是将就。即使省出些钱，对于那些沉重的债务而言，也只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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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日

天亮的倒快，浑浑噩噩一晚上就过去了，今天诊所隔壁来了个小姑娘，开花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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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来就诊的客人，便开了门。

“嗨，你好，我叫艾玛•伍兹，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

门外是个手捧着花的小姑娘，看上去比我小几岁。脸上笑的很灿烂。

“你好，我叫艾米莉•黛尔。”我回应了一句。

“好啦，别愁眉苦脸的啦。”她将手中的花束递给我：“这是见面礼，希望你以后的生活像这束花一样，绚烂，多彩而又阳光。”她又停下想了想，继续道：“对了，要知道，我最最羡慕和佩服你们这种救死扶伤的医生了，你们在我眼中就仿佛是天使。所以天使，干点什么让自己快乐起来吧！”

不知怎的，我道了句谢谢。

我愣在原地，手中的花随风飘拂。散出的芳香拉回我的思绪，眼前的女孩早已消失不见。

我笑了笑，回到诊所里坐下。将那束花摆在屋里最显眼的地方，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礼物，虽然并不贵重。我很喜欢。

那花给暗淡的小屋装点几分色彩，又像是开在我心底的繁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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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8日

寒风依旧凛冽，天刚蒙蒙亮，一大早我便开了诊所的门，坐在台灯下翻看着病历单。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叩响。我去开了门，门外是隔壁那个园丁。

她依旧那样的笑着，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早上好我的天使，很冷吧？”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即又赶忙改口，将头扭向一边：“不，没多冷。”她笑盈盈的，踮起脚将手中的东西围在我脖子上：“这是送你的礼物，怎么样？喜欢吗？”

我掂起一角来看，是一条围巾，花纹很漂亮。

“喂喂，别不说话啊，我可是织了一晚上呢。”她眉头轻皱，开玩笑的埋怨道。

“谢谢，我很喜欢。”我笑了笑：“亲手织的吗？您费心了。”

她脸上的笑容再次绽开：“哪里的话，天使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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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诊所里，我将围巾摘下来，趴在桌子上细细端详着。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因笑容而灿烂的脸。

我将脸埋在围巾里，似乎全世界都像此刻这般温暖。

敲门声打破这份寂静，我起身去看，门外是个我没见过的男人，我以为是病人，便让他进来了。

男人进来后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吸了口手里的烟斗，慢悠悠的开口道：“您是黛尔小姐吧？”

我有些诧异，但还是接了他的话：“是。”

“不必感到害怕，我是来帮助你的。”

“什么。”

“对于你欠下的债务，我可以帮你还清。”

我张张嘴，正想说什么，却被男人的话打断：“但是，你也要帮我忙。”随后他直接说明了目的：“堕胎。”

我听到后怔了一下，但是我确实学过这种技术，当下我也愿意用这种方式去换取解脱。

同时，我也知道，这是最错误的选择。

“只要你肯帮我，剩下的一切我都会帮你隐瞒。”见我犹豫，男人接着说道。

我只站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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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跟那园丁走的越来越近了，她也确实能抚平些我心灵的残缺。

我们总一起回家，但我知道，其实我们并不顺路，我曾亲眼看见过她待我进家门之后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一心一意的对待一个本该陌生的人。

我对她打心底里的感谢，她总笑着说：“没关系啦，我们是朋友，朋友就该这样。”

她曾问起我为什么唯独钟爱向日葵，明明其他的花也同样光彩夺目。我只看着她笑笑，将她沾染着夕阳余晖的碎发别在她耳后。我嘴上说自己也不明白。或许是像她，像她一样阳光，美丽又灿烂。在我眼里，纵使其他花再如何的靓丽，也终比不上我的向日葵。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