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声乐教室门虚掩着,里面飘出几个新生的练歌声,断断续续的,像在试音。
苏新皓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进去。
他刚从乐协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攥着那份没整理完的曲目表。
全国青少年音乐交流展演的钢琴独奏名额还没定下来,好几个城市的负责人这两天轮番打电话催,他几乎把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搭进去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看。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两个背着小提琴的女生,抱着一摞谱子,正低头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抬头看见他,愣了一秒,眼神有点奇怪。

苏指好。

嗯。
他侧身让了让,让她们先过。
那女生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被同伴拽了拽袖子,两个人快步下楼去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了好一阵。
苏新皓没太在意。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乐协工作群的消息,有人问他展演的场地审批过了没有。
他边走边回,大拇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才把手机揣回去。
大厅里没什么人,只有值班室的灯亮着,保安大叔趴在桌上打盹,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苏新皓往门口走,刚推开玻璃门,晚风就灌了进来,带着点桂花香。

苏新皓!
他回头。
是陈天润,从楼梯那边跑过来,跑得有点急,气还没喘匀。

你手机是不是静音?
陈天润问。
苏新皓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好像是。

怎么了?
陈天润没立刻说话。
他站在玻璃门里,门外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这两天都在乐协?
他问。

嗯,全国展演的事。

忙得脚不沾地。怎么了?
苏新皓把手机揣回去。
陈天润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朱家和江家昨天办的订婚宴。
他说。
怪不得没见到他。还以为他生气了,不想看见呢。
苏新皓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说。

……这么快?

江辞年不是才……
陈天润打断他。

不是江辞年。

是江元。
苏新皓没说话。
大厅里的灯是惨白色的,打在陈天润身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有点模糊。
他站在门里,苏新皓站在门外,中间隔着一扇推开了一半的玻璃门。

朱志鑫和江元。
陈天润又说了一遍。
晚风把桂花香吹过来,一阵一阵的。
苏新皓低下头,把手机又掏出来,划了两下,锁屏,又揣回去。

哦。
他说。
陈天润看着他。

你……

我明天还得去乐协。

西北那边有个名额还在扯,我得早点过去。
苏新皓说,声音挺平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先回去了。
陈天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新皓转过身,往门口走。
走出十几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里还攥着那份曲目表,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他站了两秒,把曲目表展平,折好,塞进书包侧兜里。
然后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道路照得挺亮的,两边是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有几片落在路上,被风吹着往前滚。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