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地点是江辞年挑的,一家开在老洋房里的法餐厅,三楼整层都被包下来。
说是“不大办,就两家人吃顿饭”,但江元到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阵仗惊了一下。
三楼大厅被重新布置过。
落地窗上挂着浅金色的纱帘,午后的阳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柔和的光。
白色的桌布,白色的椅套,每一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小瓶白色的洋桔梗,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
最里面那面墙上,用浅金色的气球拼成了他们的名字缩写。
江元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喜欢吗?
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过头,看见朱志鑫站在她身侧,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口还空着。
江元想起早上朱志鑫让她带上那条领带。
朱志鑫看着江元从包里拿出的那条领带。
朱志鑫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混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她说不清的、属于他的气息。

帮我系上。
江元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亮亮的,像是在等什么。
墨绿色的丝绸滑进手心,凉凉的,滑滑的,还是那个熟悉的触感。
她捏着领带的两端,抬起头看他。
他微微低下头,把领口露给她。
江元踮起脚,把领带绕上他的脖子。
墨绿色的丝绸从他后颈垂下来,两端落在胸前,一长一短。
她的手指碰到他后颈的皮肤,温热的,有一点细微的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
长的压短的,绕一圈,从后面穿上来,再从前面穿下去,塞进那个环里,收紧。
她做得很慢。
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下午,在她家的客厅里,他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教她的那些动作。
她后来自己练了很多次,对着镜子,用他的领带,一遍一遍地练。
现在终于用上了。
一个规整的温莎结在喉结下方成型了。
墨绿色的三角形,不大不小,正好卡在领口的位置。
结的形状很饱满,表面那层哑光的面料折出深浅不一的纹路,像一片被揉皱又抚平的湖面。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让领带正对着衬衫的中缝。
然后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
朱志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起头看她。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装着什么光。

练过了?
他问。
江元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他弯了一下眼睛。

好看。
他说。

江元!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元转过头,看见江辞年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一身香槟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你怎么才来?
江辞年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衣服换了没?
还没。

江辞年推着她往里走。

快去换。

包厢在那边,我让人把衣服送过去了。
江元被她推着走了两步,回过头看朱志鑫。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手抬起来,轻轻摸了一下脖子上那个刚系好的结。
嘴角还带着那点笑意。

去吧。
江元收回目光,跟着江辞年往包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