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怔怔地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冰雕节的喧闹在耳边褪成遥远的背景音,只剩下姜织攥着她手臂的温度,透过厚实的羽绒服,热热地烙在皮肤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又想说“我没事”,可喉咙被一层软软的东西堵住了,最终只发出一声很轻的:
……姜织。

姜织瞪着她,眼泪终于憋不住,哗地淌下来,在冻红的脸颊上冲出两道冰凉的水痕。

你是不是傻!
她一边哭一边骂,

迷路了不会原地等吗!乱跑什么!
江元没反驳,任由她攥着手臂摇晃,低头从口袋里翻出纸巾,沉默地塞进她手心。
这时,另一道视线才从旁边不紧不慢地递过来。
姜织抽噎着接过,狠狠擤了一把鼻涕。
这时,另一道视线才从旁边不紧不慢地递过来。
张极站在陈天润身侧,与姜织的失态截然不同,他看起来依然是那副从容的模样,围巾松垮地搭在颈间,手里甚至还握着那台相机。
他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前,也没有急切地追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江元身上。
从她完好无损的羽绒服,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再到她身后那个陌生的、戴着眼镜的深蓝色身影。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那动作极轻极快,快得几乎像是冰面折射的光线造成的错觉。
下一秒,他已经迈开步子,自然地迎上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如释重负的微笑。

总算出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关切。

有没有哪里冻到?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江元的肩膀,落在左航身上,语气礼貌而自然。

这位是……?
左航安静地站在江元侧后方,没有主动开口,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迎上张极的目光,镜片后的视线平静、清晰,像在观察一个普通的、需要标注的路人。
江元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才想起来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而自己似乎还没来得及。
啊,

她侧过身,让出左航的身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面对师长时残留的拘谨。
这是左航。

刚才在迷宫里碰巧遇到的,是他带我走出来的。

她又转向左航,简单地介绍。
姜织和陈天润,我朋友。

这是张极……


知道。
左航简短地打断她,语气平淡,视线从张极脸上移开,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甚至没有解释这“知道”是从何处得知,似乎那根本不重要。
他只是朝姜织和陈天润略一点头,算作招呼。
姜织还红着眼眶,却已经被这陌生的面孔吸引了注意力。
她吸着鼻子,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神里却已经冒出警惕而好奇的光。
她上下打量着左航。深色外套,无框眼镜,沉静到近乎疏离的气质,手里连个相机都没拿,完全不像是来旅游的。
他只是微微侧身,对江元说

人找到了,我就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些,却依然清晰。

下次在陌生环境,手机信号不稳定的话,记得先和同伴约定走散后的汇合点。

低温会加速判断力损耗,不是每次都能碰巧有人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