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199

客厅里最后一点零散的痕迹也被收拾干净，只剩下屋内恒定的暖意和过于明亮的灯光。

朱志鑫将垃圾袋系好放在门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江元。

朱志鑫差不多都好了。

他声音平和，带着事情告一段落的松弛感。

朱志鑫我也该走了，你早点休息。

江元一直站在沙发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毛衣的袖口。

她看着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下一秒就要拉开门走入寒夜。

那句在舌尖盘旋了许久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几乎要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而彻底咽回去。

就在他指尖触到门把手的瞬间。

江元朱志鑫……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微颤。

朱志鑫动作顿住，回头看她。

灯光下，她的脸颊似乎比平时更白一些，嘴唇抿着，眼神里有种他不太熟悉的、交织着犹豫和某种决断的光。

朱志鑫嗯？

他询问地扬了扬眉，耐心等待着。

江元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起眼，目光对上他的，不再闪避，尽管耳根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江元时间……真的很晚了。

她一字一句，说得有些慢，像是每个字都仔细掂量过。

江元你喝了酒，不能开车了……现在打车……可能也不太方便。

江元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声音压得更低，却也更清晰。

江元我这里有客房的，一直都有收拾，被褥都是干净的。

她说完这句，仿佛用掉了一些勇气，手指将袖口捻得更紧，目光却仍然坚持地看着他，

江元而且……我、我还有点话……想跟你说。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得像耳语，却又重重地敲在两人之间骤然紧绷的空气里。

朱志鑫完全愣住了。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关节处透出一点白。

脸上的表情有刹那的空白，像是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和后半句的潜台词冲击得一时失语。

那双总是显得冷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眼睛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愕然，随即被更深的、翻涌的诧异所取代。

留下来？

不是普通的“太晚了不如别走了”的客套，她特意强调了有准备好的客房。

更重要的是……她说，有点话想跟他说。

这是什么意思？他要留下来吗？江元要和他说什么？

无数个念头和猜测像暴风般席卷过他的脑海。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却异常坚持的脸庞，看着她清澈眼眸里倒映出的、有些无措的自己。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被拉长，他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他看到她说完后，睫毛急促地颤动了几下，嘴唇抿得更紧，那是一种等待宣判般的紧张，也像是一旦被拒绝就会立刻缩回壳里的自我保护。

也许下一秒，她就会因为羞赧或后悔而改口，用一句“算了，当我没说”来仓促地掩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