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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元我记得……蜡烛好像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
江元小声说,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朱志鑫好,我们过去。
挪到电视柜前的过程变得更加局促。
空间似乎因为黑暗而缩小了。
他松开她的手,蹲下身摸索抽屉把手,江元也下意识地弯腰,想指给他看具体位置。
她的发丝不经意扫过他的脸颊,两人同时一僵。
抽屉被拉开,里面物品轻微碰撞。
他的手在里面摸索,先是碰到硬壳笔记本,然后是遥控器……终于,指尖触到了那个细长的、微凉的圆柱体。
朱志鑫找到了。
他拿起蜡烛,又摸到通常放在旁边的火柴盒。
站起身时,江元因为靠得太近,额头差点撞到他的下巴,两人又是一阵细微的忙乱调整。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混合了户外寒气与屋内暖意的复杂气息,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干净皂角香。
“嚓——”
火柴划燃的瞬间,一小团耀眼的、橘红色的火苗猛地跳动起来,驱散了咫尺之间的黑暗。
朱志鑫用手拢着火苗,低头去点她手中的蜡烛。
跳跃的光晕将他低垂的眉眼、专注的嘴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毛茸茸的金边。
蜡烛芯被点燃,晕开一团稳定而柔和的光圈。
就在这光芒亮起,刚刚足以照亮两人面庞的刹那——
他们才发现,为了配合点蜡烛的动作,彼此靠得有多近。
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映出的那一点摇曳的烛火,近到呼吸无可避免地交融在一起,近到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所有在黑暗中累积的触碰、指引、细语,所有被压抑的慌乱与无声的依赖,在这一刻被昏黄烛光骤然照亮,凝聚在这方寸之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簇小小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融成模糊而亲密的一团。
他低头看着她,她抬眼望着他,谁也没有立刻退开。
朱志鑫咳,给物业打电话了吗?
江元物业的人昨天就放假了……
江元只能我们自己来了。
烛火柔和的光晕刚刚将两人的轮廓从黑暗中温柔地勾勒出来,朱志鑫一手仍自然地牵着江元,另一手小心地护着那簇跳动的火苗,引着她朝玄关柜子后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挪去。
两人靠得很近,手臂轻轻挨着,脚步在重新降临的寂静与微光中默契地同步。
朱志鑫应该是这里。
朱志鑫松开牵着她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他用空出的手摸索到嵌在墙上的小铁箱,手指搭上那个小小的扳手。
江元嗯。
江元应了一声,声音很轻,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烛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浅浅的阴影,另一侧则被暖黄的光涂亮。
刚才黑暗中那几乎鼻息相闻的瞬间,在心湖里投下的石子,余波还在轻轻荡漾,让她握着蜡烛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