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怪兮兮的

马嘉祺正打算把自己头发吹干，刚把吹风机从洗漱台的抽屉里拿出来，按了下开关试了试风速，转头就看见丁程鑫已经歪倒在床上，被子扒拉到腰侧，脑袋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眼睛几乎要黏在一起了。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丁程鑫的发梢还挂着水珠，顺着鬓角滑到脖颈，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显然是累极了，连擦头发的毛巾都随意搭在床沿，整个人像团软乎乎的云，蜷着身子就往被窝里钻。

马嘉祺你过来，把头发吹干再睡。

马嘉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不容置喙的认真，手里的吹风机还在嗡嗡轻响。

丁程鑫把脸埋进枕头，闷声闷气地回。

丁程鑫不用了，等会儿它自己就干了。

话音刚落，眼皮就又沉了几分，连说话的力气都像是被睡意抽走了。

马嘉祺快点，吹干了再睡，不然会头疼的。

马嘉祺走过来，站在床边看着他，吹风机的风温调得温温的，悬在丁程鑫头顶几厘米的地方。

可丁程鑫这次压根没理会他，睫毛颤了颤，彻底合上了眼睛。他实在是困，下午在外头跑了一下午，又疯闹了好一阵子，此刻脑子昏沉沉的，像是被棉花塞住，马嘉祺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平稳。

马嘉祺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先把吹风机的插头拔了，又绕到床的另一侧，重新插上电源。他没急着开吹风，而是伸手轻轻把丁程鑫的脑袋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又把他蜷着的身子掰得平躺些，让他的脖颈露出来，方便自己操作。

指尖触到丁程鑫后颈的皮肤时，能感觉到细腻的温热，还有湿发蹭过掌心的柔软。马嘉祺的手指白皙修长，穿插在丁程鑫漆黑的发间，黑白对比格外鲜明。他慢慢梳开打结的发梢，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只熟睡的猫。

从这个角度，马嘉祺刚好能看清丁程鑫的脸。灯光下，丁程鑫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尾的弧度柔和，鼻梁精致，连唇珠都透着淡淡的粉色。马嘉祺凑得近，连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见，竟找不出一点瑕疵。他盯着那扇合着的眼睛看了许久，目光最终落在丁程鑫纤长的睫毛上，那睫毛浓密又翘，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覆在眼下。

马嘉祺的手指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丁程鑫的睫毛。

丁程鑫睡得很沉，方才吹风机的嗡鸣声都没把他吵醒，更别说这一点微乎其微的触碰了。只是睫毛被指尖扫过的瞬间，轻轻颤动了一下，像蝴蝶扇动了下翅膀，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依旧没睁眼。

马嘉祺的指尖就那样停留在那里，感受着睫毛划过指腹的痒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就这么轻轻摩挲着丁程鑫的睫毛，直到玩够了，才慢慢收回手，打开吹风机，调至最低档的温风，一下一下地给丁程鑫吹着头发。

温热的风拂过发顶，丁程鑫的头发渐渐变得干爽蓬松。马嘉祺关掉吹风机，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又拿过一旁的薄被，小心翼翼地给丁程鑫盖上，还伸手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连他露在外面的脚踝都裹了进去。

做完这些，马嘉祺才转身去给自己吹头发。可刚拿起吹风机，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丁程鑫，想起他浅眠的性子，最终还是把吹风机又放了回去，索性任由自己的湿发搭在肩上，反正也不算太长，晾一会儿也就干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从午后的亮堂变成了傍晚的昏黄，屋里的光线也暗了不少。马嘉祺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六点了，正是该吃晚饭的时候。他犹豫着要不要把丁程鑫叫起来，毕竟饿着肚子睡一夜可不好，可刚走到床边，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

马嘉祺示意丁程鑫睡熟了，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就看见代清荟站在外面，手里还拿着手机，像是有什么事。

代清荟看见他，压低了声音。

代清菱我…

代清菱马嘉祺，你现在有空吗？

马嘉祺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丁程鑫，又看向代清荟，同样轻声回。

马嘉祺我现在没空。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补充道。

马嘉祺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在后面见吧，我有事情跟你说。

代清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代清菱啊，好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马嘉祺轻轻关上门，回头时，却发现丁程鑫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着，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样子，脸颊还带着被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傻乎乎地看着他。

马嘉祺你醒了？

马嘉祺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刚吹干的发顶揉得更乱了。

丁程鑫这时候不醒，等会儿半夜，我吃什么？

丁程鑫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说着，还揉了揉肚子，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马嘉祺被他逗笑了，拉着他的手腕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马嘉祺醒了的话，就走吧，我都饿了。

丁程鑫被他拉着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晃了晃脑袋，这才清醒了些。两人收拾了一下，便一起下楼往餐厅走。

餐厅里人不算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丁程鑫刚拿起菜单，就瞥见不远处的桌子旁，代清菱和李浣站在一起，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代清菱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自然，而李浣则是一脸温和地听着。

丁程鑫挑了挑眉，觉得有点奇怪。他印象里代清菱和李浣的关系算不上亲近，怎么突然凑到一起了？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圈子里的人际关系本就复杂，转头就把注意力放回了菜单上。

没过多久，代清菱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径直坐在了他们邻桌。马嘉祺抬眼扫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给丁程鑫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那是丁程鑫最爱吃的。

丁程鑫吃得不亦乐乎，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马嘉祺看着他，忍不住提醒。

马嘉祺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丁程鑫好吃嘛。

丁程鑫含糊地说着，又夹了一块西兰花塞进嘴里。他不挑食，几乎没有不爱吃的菜，唯独对甜食格外偏爱，餐盘里的甜点被他吃了个精光，连一点奶油都没剩下。

马嘉祺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自己没怎么动甜点，只是慢慢吃着主食，偶尔给丁程鑫添些他够不着的菜。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丁程鑫突然察觉到邻桌的代清荟似乎一直在往这边看，而且眼神怪怪的，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欲言又止。丁程鑫碰了碰马嘉祺的胳膊，朝那边努了努嘴。

丁程鑫你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马嘉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代清菱的视线。她像是被抓包了一样，慌忙低下头，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再也没敢抬头。

马嘉祺收回目光，淡淡道。

马嘉祺别管她，吃你的。

丁程鑫哦了一声，又低头啃起了鸡翅，只是心里还是觉得有点纳闷，总觉得代清菱这次找马嘉祺，怕是没那么简单。

他似乎很不喜欢吃香菜，把菜里面的香菜都挑了出来，全都放在一边的。

这段时间，他俩一直是一起吃饭的，所以对于马嘉祺的喜好，他还是了解了一些。

丁程鑫直接伸出手，把他挑出来的香菜夹到了自己碗里。

代清菱虽然没有上前打招呼，但是她的目光一直都粘在马嘉祺的身上，所以他和丁程鑫的一举一动，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或许，刚刚那个动作，丁程鑫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是，在代清菱看来，两个人却透露着，一种无法言语的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