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的时候,马嘉祺还能听见走廊里代清菱踩着软底拖鞋离开的脚步声,轻轻的,却像落在他心尖上的小石子,有点硌得慌。
他转过身,就对上丁程鑫半撑着身子看过来的眼神。对方膝盖上搭着酒店的薄毛毯,受伤的脚露在外面,棉团还捏在指尖,指节因为用力有点发白。
马嘉祺看什么?
马嘉祺走过去,把药箱往床头柜上一放,弯腰想去拿丁程鑫手里的棉团。
马嘉祺不是说自己来?怎么还愣着。
丁程鑫往后缩了缩脚,下巴抬得老高。
丁程鑫看你被人堵门,还挺新鲜。
他故意把堵门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睛却往马嘉祺的袖口瞟。刚才开门的时候,代清菱好像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现在那处布料还有点皱。
马嘉祺别动,药还没上完。
马嘉祺被他这副别扭的样子逗笑,干脆直接蹲下来,按住他的脚踝。
丁程鑫那姑娘怎么回事?下午送她去医院不肯去,晚上又跑来道谢,还非得请你吃饭。马嘉祺,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当活雷锋了?
活雷锋三个字被他说得阴阳怪气,马嘉祺蘸着碘伏的棉签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丁程鑫我就是觉得她……有点太黏人。
其实他不是觉得代清菱黏人,是讨厌马嘉祺对谁都温温柔柔的样子。讨厌下午马嘉祺背代清菱时放软的肩膀,讨厌刚才开门时马嘉祺那句下意识的脚没事了吗,更讨厌自己明明没资格计较,却还是忍不住盯着马嘉祺的袖口发呆。
马嘉祺没拆穿他,只是把棉签丢进垃圾桶,又拿过药膏挤在指尖,轻轻揉着丁程鑫的脚踝。
马嘉祺她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丁程鑫误会什么?
丁程鑫误会你喜欢她?
马嘉祺被他问得笑出声,指尖的动作没停。
马嘉祺我对谁都这样,她可能……把礼貌当成别的了。
马嘉祺脚没肿,就是有点红,我等会儿给你上点药,应该就没什么事情了。
丁程鑫就是觉得脚有点痛,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感觉了。
丁程鑫嗯。
丁程鑫盯着马嘉祺垂着的睫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丁程鑫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马嘉祺告诉她什么?
马嘉祺告诉她我心里有人了?
这句话说得太轻,丁程鑫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追问,就被马嘉祺塞了个冰袋在脚踝下。
马嘉祺敷十五分钟,不然明天肿起来我可不背你。
丁程鑫抱着冰袋,看着马嘉祺收拾药箱的背影,心跳又开始乱七八糟。他好像有点懂了,刚才马嘉祺那句没说完的话,和自己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就像山鸟永远不会懂得鱼的游弋,可当山鸟落在湖面,鱼总会忍不住浮出水面,撞碎一片月光。
丁程鑫你轻点儿……不是,重点。
马嘉祺你不是怕痛吗?
马嘉祺再说你这是什么毛病?
马嘉祺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让我下手重点。
丁程鑫这叫特别。
丁程鑫笑笑,漫不经心的说道
马嘉祺正打算说些什么,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丁程鑫你先去开门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丁程鑫从马嘉祺的手里拿过了那棉签,准备自己动手。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然后还是把手里的东西都交给了丁程鑫,站起来,开门去了。
外面敲门的,居然是去而复返的代清菱。
马嘉祺怎么了?
代清菱我是来感谢你,今天我谢你了,要不是你……
马嘉祺虽然知道他自己这样子可能有点不礼貌,但是他现在真的有事,不打算听她说一堆长篇大论。
马嘉祺你的脚没事儿了吗?
当对方问到脚时,代清菱的脸上掠过一抹瞬间的不自然。片刻后,她才缓缓扬起嘴角,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那笑容像是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却隐约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波澜。
代清菱感谢你的关心,我的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偶尔还会隐隐感到些许不适。
马嘉祺嗯好。
马嘉祺点了点头,正打算关门离开的时候,却被代清菱叫住了。
代清菱等等,我还没有感谢你呢!
代清菱我请你吃饭好不好?今天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马嘉祺抱歉,我有事,今天晚上应该没空。
代清菱听了,有一瞬间泄气。
代清菱啊?
不过片刻之后,她又扬起了笑容。
代清菱没关系的,你有事的话就去忙,不用在意我的。今天没空的话,明天也行,后天也可以。反正就看你,你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的,我等你。
看代清菱这么执着,马嘉祺不免觉得有点头疼。
马嘉祺其实对每个人都挺好,这是他的表面,而且他一般会对女孩子比较照顾,他看着面前的代清菱,可能是他的行为,让对方误会了什么。
坐在床上的丁程鑫,透过马嘉祺,能看见站在门外面的代清菱,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丁程鑫这妹妹不是吧,还来?
丁程鑫忍不住暗自吐槽。
马嘉祺考虑到女孩子的面子,有些事情看破没有说破,但是他现在明白了,有些事不说出来,可能代清菱就会一直心存希望。
马嘉祺代清菱,我其实……
马嘉祺张了张口,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被代清菱给打断了。
代清菱我……
代清菱缓缓低下头,脸上的神色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些许哭腔,仿佛内心的情感正悄然从她的心底溢出。
代清菱那你拒绝我是因为那个丁程鑫吗?
在代清菱的眼里,马嘉祺和丁程鑫从那天来的时候坐车就不一样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能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女孩的心思总是敏感多疑的。
马嘉祺实在是没有想到她会说出来这么一句话,不由得愣住了。
马嘉祺当然不是。
马嘉祺反应过来之后,想也没想就马上反驳了。
马嘉祺抱歉啊,我是真的有事。
马嘉祺实在不愿再与代清菱在这些事情上纠缠不清,便冲她温和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又似乎藏着几分释然,随后他轻轻关上了门,将彼此的距离拉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