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 傍晚
青灰色的断墙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二娃跟着“村民”踏进城南破庙时,最先被脚边的碎石硌了一下。抬头望去,庙顶的椽子断了好几根,像枯瘦的手指指向天空,漏下的光线里浮着成团的尘埃;原本该供着神像的石台塌了半边,碎瓷片和枯草堆在角落里,风一吹,卷起的霉味里还混着些土腥味——哪里有半分“人很多”的样子?
二娃的脚步下意识停住,他原本带着几分急切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眉头轻轻蹙起,耳廓微微动了动——庙里静得反常,连虫鸣都听不到,只有风穿过破窗棂的“呜呜”声,和“村民”刚才说的“好多人在等消息”完全对不上。
“大叔,”二娃的声音放得平缓,却藏着一丝试探,“你说的人呢?这庙里……怎么空荡荡的?”他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村民”脸上——对方嘴角的笑容好像僵了些,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丝他没见过的冷意,连呼吸都比刚才沉了几分。
“村民”(实则是壁虎精)【心里暗惊:这二娃的耳朵果然尖,居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不对。】但他面上依旧堆着憨厚的笑,伸手想拍二娃的肩膀,语气故作随意:“许是他们去后山打水了?咱们等等就好,别急。”说话时,他的喉咙里悄悄滚过一丝极细的“嘶嘶”声,被风声盖了大半,却没逃过二娃的耳朵。
二娃的瞳孔微微一缩,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根本不是村民!但他没立刻戳穿,反而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打水?可这附近也没听见水声啊……”他故意放慢语速,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四周,悄悄记下破庙的出口位置。
壁虎精见二娃没直接反抗,心里松了口气,【暗忖:等会儿抓住了,看你还怎么装!】他悄悄绕到二娃身后,趁着二娃低头“琢磨”的间隙,突然往前一扑,双手像铁钳似的扣住二娃的腰,指尖的倒刺轻轻刺破了二娃的衣料,几乎要贴到皮肤。
“别动!”壁虎精的声音没了刚才的温和,满是阴狠,“再动一下,我就拧断你的胳膊!”
二娃果然没挣扎,甚至还故意放软了身体,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你……你是谁?为什么抓我?我就是个普通的孩子,没招惹谁啊!”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用指甲掐了掐掌心,确保自己保持冷静。
壁虎精见二娃“怕了”,心里更得意,手上的力道松了些:“普通孩子?别装了!橙娃子,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上你的当吗?”
二娃听着对方喉咙里若有若无的“嘶嘶”声与那熟悉的语气,便知哓了对方的身份!但他没戳破,只装作害怕的样子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暗地里却在悄悄蓄力。
趁着壁虎精得意洋洋幻想的时候,二娃突然猛地一沉肩,胳膊用力往外一挣——壁虎精没防备,扣着他的手竟被硬生生甩开。二娃顺势蹲下身,掌心飞快地在地上一抄,攥起一把带着碎石的干沙,转身就朝壁虎精的脸甩了过去!
“簌簌”的沙粒混着碎石子直奔壁虎精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慌忙捂向眼眶,指缝里还不停揉着,嘴里骂骂咧咧:“小兔崽子,你敢暗算我!”
这正是二娃要的机会!他根本不恋战,转身就往破庙门口跑,脚底踩过地上的碎瓷片都没顾上疼。可刚跑到门槛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壁虎精已经揉掉了眼里的沙,张开双臂拦在了门口,脸上的憨厚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凶相,嘴角还隐隐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想跑?没那么容易!”
说着,壁虎精就朝着二娃猛抓过来,指甲在暮色里泛着暗绿色的光。二娃反应极快,身子往旁边一矮,堪堪避开对方的爪子,同时脚步不停,借着惯性跳上了旁边那座塌了半边的神像底座。壁虎精见状,往前一扑,伸手就去抓二娃垂在半空的脚腕。二娃急忙抬脚,另一只脚对着壁虎精的下巴狠狠踹了过去——“嘭”的一声闷响,壁虎精被踹得脑袋往后一仰,捂着下巴踉跄后退,疼得直抽冷气,眼里的凶光更盛。
“好你个橙娃子,敢踢我!”壁虎精怒喝一声,趁二娃还没站稳,突然猛地张口,一道粘稠的绿色粘液从他嘴里喷了出来,直奔二娃的脚。二娃想躲,可神像底座空间太小,右脚脚踝还是被粘液沾了个正着——那粘液像是强力胶,瞬间就把他的脚粘在了石头上,任凭他怎么用力拔,脚都纹丝不动。
冷汗瞬间从二娃的额头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还没等他想出办法,壁虎精已经扑了上来,双手死死按住他的双臂:“哈哈哈哈!你还不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橙娃子,省点力气吧,乖乖跟我去见金翅雕大人!”
二娃急得眼睛都红了,左脚猛地往壁虎精的腹部踹去,可对方像是块硬石头,纹丝不动。他咬紧牙关,突然大喝一声:“勾魂夺魄!”双眼瞬间亮起一道金色的光线,直直射向壁虎精。
壁虎精像是早有预料,猛地往旁边一滚,光线擦着他的胳膊打在了地上,溅起一串火星。二娃眼疾手快,立刻调转光线,对准粘住自己右脚的粘液——只听“滋滋”的声响,绿色粘液遇光后迅速融化,散成一股刺鼻的黑烟。
“想跑?”壁虎精见状,从腰间摸出一根黑色的绳子,猛地朝二娃甩了过去。绳子像有生命似的,缠住了二娃的脚踝,猛地一拽——二娃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裤子都被磕破了,渗出血迹。
壁虎精拽着绳子一步步走近,脸上满是得意:“想跑到哪去!这次看你还怎么……”话没说完,他的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绳子也松了开来。
二娃抬头一看,只见破庙门口站着十几个汉子,有年轻的,也有中年的,个个手里拿着锄头、镰刀,眼神凌厉地盯着壁虎精。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粗布短衫的老者快步上前,蹲下身帮二娃解开了脚踝上的绳子。
看清老者的脸时,二娃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都带着哽咽:“爷爷……”他不顾膝盖的疼,猛地扑进老者怀里。老者轻轻抱住他,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胳膊,声音温和却有力:“好孩子,爷爷在这,别怕。”说着,便稳稳地把二娃抱了起来。
壁虎精趴在地上,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知道自己讨不到好,身体突然化作一道黑影,“嗖”地一下窜到破庙的后窗,消失在暮色里。
山洞秘地
哪吒拿着火把,轻轻推开山洞秘地那扇斑驳的石门。门轴“吱呀”作响,扬起的尘埃在光线下浮沉,洞内寒气瞬间裹住周身——正中央的石台上,姬昌雕像静静伫立,衣袂的纹路被岁月磨得模糊,唯有双眼雕刻得深邃,仿佛仍在凝视远方。三人一熊踏过铺着碎石的地面,脚步声在空荡的山洞里撞出回音。
“姬发大哥,姬发大哥!”哪吒举着火把四处照探,火光掠过洞壁的苔藓,映出他焦急的脸庞,“奇怪,怎么连个脚印都没有?”
“姬发不在这儿,总不能像块石头似的杵着等吧!”六娃晃了晃脑袋,身影忽明忽暗,指尖还无意识地抠着石壁上的凹痕。
小猪熊缩了缩脖子,爪子拢了拢胸前的绒毛:“要不……咱们去朝歌打探打探?说不定姬发大哥去那儿找线索了。”
哪吒眼睛一亮:“就去朝歌!我猜他十有八九在那儿!”大娃重重点头,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哪吒的肩膀;六娃晃了晃身子,直接闪到了洞口;小猪熊迈着小短腿跟上,尾巴还在不安地扫着地面,又快速爬上了哪吒肩头。三人一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洞外的密林里。
与此同时,大地之脉的山洞中却是另一番景象。暗紫色的雾气在洞顶盘旋,石矶盘坐在泛着幽光的地脉中央,双手结印,一缕缕黑色的能量正从地脉中被抽离,顺着她的指尖汇入体内。她身下的地脉纹路本是莹白,此刻却像蒙了层墨,正一点点变暗。申公豹站在一旁频频侧目,蜈蚣精则蜷着身子,毒钳在地面上划出细碎的声响。
“你们看,它的颜色。”石矶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目光扫过身下的地脉。
申公豹连忙凑近,双脚发抖:“娘娘,这地脉的光泽……越来越暗了!”
“哼,还不是拜哪吒那群小崽子所赐!”石矶猛地攥紧拳头,黑色能量在掌心炸开,“太阳若是再不分昼夜地照着,我吸食地脉的速度只会更慢!他们毁了我的好事,我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申公豹小心翼翼地问:“娘娘,那宝石花坠落之后,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石矶抬手指向右侧的石壁,那石壁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看见这石壁了吗?哪吒以为他那乾坤圈无坚不摧,可他那点微末道行,连我这石壁的一块石渣都碰不动!”
蜈蚣精突然开口,毒钳“咔嗒”响了一声:“葫芦娃肯定会跟哪吒联手来阻止咱们,所以……”
“所以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石矶眼中闪过狠厉,黑色能量在她周身翻涌,“等我吸饱了大地之脉的力量,整个天下都得听我的!”
几日后,一座高山上的古怪屋子前,却挤满了人。那屋子的屋顶是尖的,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纹路,门口挂着两盏黑色的灯笼,风一吹就发出“呜呜”的声响。哪吒几人一熊刚走到山脚,就看见一条长长的队伍从屋子门口一直排到了山脚下,队伍里的人个个面色憔悴,眼神麻木,像提线木偶似的往前挪。队列旁站着十几个士兵,他们穿着金色的铠甲,手里拿着长鞭,时不时抽向队伍里走得慢的人,嘴里还骂骂咧咧:“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朝拜石矶娘娘,仔细你们的皮!”
“大王有令!从此天下臣民,都要朝拜石矶娘娘,才能消灾灭祸!谁敢不从,就是违抗天命!”一个士兵扯着嗓子喊,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哪吒皱着眉上前道:“我想问问你们这是朝拜哪路神仙啊?”
队伍里一个老嬷嬷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皱纹,眼神里藏着恐惧:“是……是石矶……”她说完,不等哪吒再问,就赶紧低下头,拉着身边的孩子快步往前走,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招来灾祸。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敢在这里多管闲事?赶快离开!”两个士兵突然拦住他们,其中甲士兵双手叉腰,眼神凶狠地扫过三人一熊。
乙士兵则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离开?我看他们是想逃跑,不想朝拜石矶娘娘!来人啊,把他们抓起来,交给大人发落!”
话音刚落,乙士兵就伸出粗糙的手,一把抓住了六娃的胳膊——六娃没防备,疼得“嘶”了一声;他另一只手又抓住了大娃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嘴里还骂着:“小兔崽子,还敢反抗?”
哪吒见状,刚要上前,就听见“咔吧”一声脆响——大娃眉头一皱,手臂轻轻一拧,乙士兵抓着他的手瞬间被拧成了奇怪的角度。乙士兵惨叫一声,立刻松开了六娃,“扑通”跪倒在地,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流:“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好痛啊……”他的身体不停发抖,铠甲上的铁片都跟着叮当响。小猪熊吓得赶紧捂住眼睛,爪子缝里却忍不住往外偷看,尾巴紧紧夹在腿间。
大娃叉着腰,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屑:“呵,我都没用力呢,你就疼成这样?”
“哈哈哈!知道我大哥的厉害了吧!”六娃闪到大娃身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还对着地上的乙士兵做了个鬼脸。
可看着乙士兵疼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大娃还是叹了口气,蹲下身,抓住他的胳膊,又是“咔吧”一声,将错位的骨头接了回去。乙士兵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缩成一团,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甲士兵早就吓得脸色惨白,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山下跑。哪吒眼疾手快,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后弯——甲士兵重心不稳,“哎哟”一声,从台阶上滚了下去,铠甲撞在石阶上发出一连串“砰砰”的声响,最后重重摔在山脚下,半天没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