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晨晖初绽缓缓洒落在云深不知处的山川之间。山间晨雾白烟散尽,露出满目青葱翠绿的景致。
在云深不知处的山头,蓝曦臣一袭蓝衣,衣袂随风轻轻飘动,道:“我去金陵台,你们去乱葬岗。分头行动。”
蓝忘机缓缓点头,道:“好。”
话尽,蓝曦臣领着几名蓝氏门生先行出发。
蓝曦臣走后,聂景年三人也从另一侧的小路下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牵来之前留在云深不知处的小苹果,找了一些还带有朝露的灵草喂它吃。
他拍拍小苹果的头,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吓唬它:“小苹果,吃饱了我们就要出发,你可别再给我尥蹶子啊,不然我就把你扔在这深山里头。”
“唉...这山里可有不少专吃你这种野驴的精怪,到时候被吃了可别没地儿哭去。”
然而回应他的是,小苹果晃着脑袋,朝他打了个响鼻后,便转身把屁股对着他。
魏无羡险些被气笑。
见这逗趣的情景,聂景年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忽然发现蓝忘机正望着一处出神。
他顺着蓝忘机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草地上,一群小兔子正蹦蹦跳跳地撒着欢儿。长长的耳朵时不时动一动,红色的眼睛灵动又可爱。还有一些在望着这边,像在好奇。
聂景年眼神变得温柔,似打趣笑道:“蓝湛,它们好像是特意来给你送别的。”
不同于昨夜醉酒之态,蓝忘机又恢复了一身的清冷、雅正。
蓝忘机缓缓转过头,他认真凝视着聂景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说道:“也是同你。”
听到这话,聂景年看向那一群兔子,轻轻扬唇,露出一抹同样柔和的笑意。
蓝忘机道:“时间不早了,走吧。”
“嗯。”
......
悠长的小道上,清越的笛音飘荡,有三个人并肩缓缓而行,他们的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一切是那么宁静又和谐。
待一曲终了,魏无羡手敲竹笛作思考状:“接下来吹什么好呢?”
“诶你们想听什么?”刚问完,下一刻魏无羡就又自己拍掌决定:“无羁怎么样!”
聂景年手上牵着小苹果的缰绳。方下山,小苹果就不愿动了。魏无羡又实在劝不动这驴大爷,这驴子仿佛跟他作对一般,怎么都不肯走,他只好交给聂景年哄。
得,换了个人又牵又哄半晌,小苹果终于肯挪动它的尊蹄。
聂景年点头,蓝忘机也道:“可。”
得到双方认同,魏无羡立马吹起了无羁。
熟悉的旋律漾开,三人的思绪不由都回到了当年一起寻阴铁的时候。
时隔十六年,发生了许多变故,物是人非,但他们三人兜兜转转却还是走到了一起。
魏无羡笑:“阿景蓝湛,等这些事情结束,我们一起去夜猎吧。”
“蓝湛,到时候还是得靠你多出力啊,谁让我和阿景现在都是弱男子呢。”
转动着手中竹笛,魏无羡打趣着道。
聂景年失笑,倒没有不赞同,而是一起等着那白衣清冷的人回应。
蓝忘机身形不变。
“嗯。”
一道极低的应答声却让聂景年与魏无羡都听清了。
二人彼此对视一笑。
行了一段路,聂景年感觉到自己喉咙干涩难耐,忍不住微微咳了两声。
他有些无奈,心想:自己现在这具身体似乎比普通人还要弱一点啊。
这时,蓝忘机忽然道:“渴了,去讨点水喝。”
话罢,待聂景年转头看他时,他已经率先往周边一户人家的院子走去。
魏无羡摸着下巴啧啧称奇:“想不到十六年不见,蓝湛竟然也学会了口是心非这招。”
聂景年好笑,魏无羡拉住他的手往蓝忘机追去。
“走,我们去看看含光君要怎么和别人讨水喝。”
两人到时,就见蓝忘机一板一眼遵着礼节敲门,可惜敲了几次都没人回应。
待蓝忘机还要再敲,魏无羡忙伸手阻止:“哎哎,蓝湛别敲了。这家主人不在。”
停下,蓝忘机抿紧嘴角。
聂景年道:“蓝湛,我不是很渴。”
魏无羡道:“怎么会不渴。声音都有些哑了。”
“既然主人不在,那我们只好自便了。”
往四周看了看,忽然发现一边的田地里种有瓜果蔬菜,魏无羡眼睛一亮。
“你们在这边等着我。”
他正要迈开步子,却听到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三人对视,魏无羡拉着人道:“快快快,先藏一下。”
许是刚才想拿人家东西,他有点心虚。
三人一起藏在一处稻草堆后,静看向外面。
来的正是此处农户的一家三口。夫妇二人正带着女儿往这边来。
“绵绵,爹都说了多少回了,出门的时候不要到处乱跑,你还一个人往前冲。你说,这要是真遇上死而复生的夷陵老祖,一口把你吃了,你怕不怕?”那爹爹故作吓唬道。
魏无羡听到这些话,忍不住刚想在心里反驳,却听到那小女孩脆声道:“我不怕。娘说过,那些故事都是瞎编的。夷陵老祖不会欺负好人。”
对此,魏无羡颇感欣慰地点头,朝向他看来的聂景年给了个眼神,似在说:看,我还是有拥护者的。
聂景年配合点头。
“绵绵,虽然夷陵老祖不会吃小孩,但是你也要听爹爹的话,不要乱跑知不知道。”
“绵绵?”
魏无羡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不禁脱口跟着念了声。
下一秒就被人发现了。
“谁在哪里!?出来!!”
魏无羡忙举手道:“没有谁!”
聂景年简直哭笑不得。
他无奈摇了摇头,站起身,朝那边的夫妇三人歉意道:“抱歉,我们只是途中经过此地,想来讨杯水喝。”
蓝忘机与魏无羡也随后出来。
待看清那姑娘样貌,他们三人均有些讶异,因为那姑娘与他们有过交集。
显然对方也认出来了他们。面上惊喜:“是你们!”
忙拱手施礼: “见过含光君,魏公子。这位......”目光停留在聂景年身上,许是因为他样貌变了有些猜测但不敢确定。
“在下聂景年。”
“原来竟真是霁华君!绵绵失礼了。”
聂景年浅笑:“绵绵姑娘无须这么客气。”
绵绵知道他们三人定是有事要忙,也不多问,请他们进屋喝了些茶水后,聂景年等人就告辞了。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路过一处杂草丛,就有一黑色人影蹿地站起来,发出骇人听闻的吼叫声。
魏无羡险些被吓一跳,待看清是谁,无语道:“温宁啊,多年不开嗓,你叫得真是越发吓人了。”
温宁披头散发地站在那边,身上还沾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草。
温宁垂下头:“不好意思啊小公子魏公子......我没有吓到你们吧?”
魏无羡拍拍他肩头,抿嘴僵笑一下,道:“还好,还没有被吓死。”
聂景年道:“温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宁抬头,道:“我见你们进去一直没有出来,就想着在外面......”
理掉温宁身上的杂草,聂景年心底无奈:“你不用把自己脸上涂满泥。还有身上的这些草。”
温宁是为了不引人耳目,才想出此招,这时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一直跟着我们吗?”
“嗯!”温宁点点头。
这时,蓝忘机忽然皱眉道:“血腥。”
温宁忙摆手:“不是,不是血腥!不不,是血腥,不过不是活人的血腥。”
魏无羡道:“不是活人的?你跟什么东西斗过吗?”
温宁把自己隐藏起来,在暗处帮他们把走尸解决的事毫无保留的全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