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情

“小师叔……”

魏无羡轻唤。

聂景年于晓星尘身前蹲下，不顾血渍脏污，抬袖给他轻拭血痕，让清风明月般的青年不被脏污侵染。

“别哭。”他道，轻轻拍人手背。

晓星尘原本无声落泪，被他安抚小孩子的动作逗笑。思绪翻飞，不由想到，这原本是他每次在聂景年害怕时的安抚之剧情，如今却反过来了。

此时小辈们正跟着阿箐不知去哪打水，魏无羡抓准时机询问当年之事。

待晓星尘话尽。

魏无羡才知晓。

原来阿景在随他坠崖后，魂魄缺失，失忆了，又被薛洋带走。

在他死得不知道去哪里潇洒的时候，他的阿景法力尽失，右手残疾，智力退缺，被薛洋蒙于鼓中的戏耍取乐。

这场胡闹的骗局，总共维持了三年之久。

最后他的阿景被薛洋当胸一剑刺，连尸体都不得善了，魂飞魄散。

如若不是这次侥幸重生，魏无羡根本不敢想他要去哪里寻人！

魏无羡复杂得看向晓星尘，叹息，看来小师叔一直活在阿景为她挡剑的自责中，才如此惶惶度日。

“薛洋一直持着那一魂想方设法寻复活之举……”

魏无羡冷笑：“假惺惺！如此作态，属实令人作呕。”

聂景年于一旁不语，听完这一番话，道尽所有原有，他反而显得平静。

魏无羡抿唇，认真道：“阿景，你在薛洋手上的那一魂现在在我这，如今小师叔在，正好给我们护法，事不宜迟，我帮你归魂。”

“你已有方法？”

“嗯。”魏无羡作为诡道开创者，对这方面最是了解，他道：“我们可以用共情的方式把这最后一魂送入你体内。”

其实不用共情也可以，但是魏无羡就是想通过切身实际，带入聂景年的视角去看看当年之事，那些他不知道，没有参与过的，属于他的喜怒哀乐。

“好。”聂景年点头。

对魏无羡，他早就承诺过不会有任何隐瞒。下意识的想法让聂景年微愣，原来他以前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小师叔，劳烦你了。”

晓星尘摇头，看着聂景年：“只要他回来就好。”

完好，带着全部记忆的，一个完整的聂景年。

那个让仙门百家称赞，艳羡的……霁华君。

晓星尘在结界外静静坐着，他守在聂景年身侧，蒙着白布的双眼，即使看不见，也一直看着，仿佛能透过一切去看清那个心里的人。

他有些迷茫，迷茫后是压抑的恐惧，恢复全部记忆的聂景年，还会和以前一样，信任他，依赖他吗？毕竟那只是他和阿景的记忆，那个失去记忆，法力全无的阿景。

时间茫茫流逝，想来很多，但最后晓星尘却摇头释然一笑。

罢了……

他回来便好。

此外，他已别无他求。

……

“你们抬进去吧。厨房那边有碗自己拿。”

门外，清脆高昂的少女声在吩咐着，原是阿箐他们打水回来了。

晓星尘又加了道结界，隔绝外界声响，起身走向门边。

他不用盲杖，多年未出门，但他依然记得方向，走得顺畅。

门外，阿箐见着他出来，眼眶瞬间就红了。没有人知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眼眶止不住的酸涩，热意翻涌。

阿箐匆匆忙忙眨眼睛，想：真好，现在小呆子回来了，道长也出门了。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当初。

那群少年见着刚刚还对他们横眉冷对，颐气指使的姑娘，突然落泪，都有些哑然。有几个把谴责的目光投向蓝景仪和金凌，因为刚才一路上，就他们俩与人顶嘴反呛最多。看吧，现在把人弄哭了，看你们怎么哄。

金凌瞪大眼睛：“喂，不是我弄哭的，我总共就同她说了三句话！”

蓝景仪也举手道：“别看我，更不是我！她刚才要拿竹竿子打我我都没还手！”

晓星尘走至阿箐面前，递了一张帕子，无奈含笑道：“都是大姑娘了，可莫要再随意哭鼻子。”

阿箐立刻抬头，嘴硬道：“我没哭。我只是，只是……太开心了……”

“我知道。”轻叹一声，晓星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辛苦你了。”

这么多年，要不是有阿箐一直在照顾他，每日外出找食物，想来……

晓星尘调整心神，道：“现在他们两人正在里面共情，不能过多干扰，你们进去的时候声音需要小点。”

少年们不明所以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