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家人

战场上空的元力碰撞声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清晏却被雷德半拉半劝地按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手里还被塞了个星莓味的能量棒。

蒙特祖玛站在一旁，手里拎着个裁判球送来的甜品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雷德尝尝这个！大赛餐厅新出的，超甜！

他自己先咬了一大口手里的熔岩蛋糕，奶油沾在嘴角也不在意。

清晏看了眼远处打得难解难分的身影，格瑞的烈斩正与嘉德罗斯的大罗神通棍擦出刺眼的火花。

她本想挣扎，却被雷德笑嘻嘻地按住肩膀：

雷德别担心啦，他们俩每次都这样，打累了自然会停。

雷德你看祖玛，她都习惯了。

清晏转头，果然见蒙特祖玛正低头看着终端机，偶尔抬眼扫一下战场，神情平静得像在看天气预报。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剥开能量棒的包装纸，小口咬了起来——星莓的甜味在舌尖散开，莫名让她安心了些。

蒙特祖玛见状，从甜品袋里拿出一盒银河冰沙，递到她面前：

蒙特祖玛这个凉，降火气。

清晏愣了愣，接过来小声道谢。

冰沙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奶香，她忽然想起昨天在餐厅没吃完的那份，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雷德凑得更近了，红发几乎要碰到她的粉发，眼睛亮晶晶的。

雷德话说回来，小姐姐，你跟格瑞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雷德我看你们走哪都在一起，他打架还总护着你，跟嘉德罗斯护着祖玛似的——不对，比那还黏糊！

清晏正用小勺舀着冰沙，闻言动作顿了顿。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发间，粉光轻轻晃动。

清晏我们是家人啊。

她想了想，补充道。

清晏是兄妹。

雷德兄妹？

雷德祖玛你听见没？他们是兄妹！

蒙特祖玛抬了下眼皮。

蒙特祖玛嗯。

雷德可是……

雷德又转回来，上下打量着清晏，又看了看远处格瑞的白发紫眸，一脸困惑。

雷德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啊！你看你粉头发金眼睛，格瑞是白头发紫眼睛，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星球的吧？

清晏搅了搅碗里的冰沙，没抬头。

清晏是不是家人，跟长得像不像没关系。

雷德那也不对啊……

雷德挠挠头，一脸“我懂”的表情。

雷德我以为你们是那种……就是那种整天腻在一起的搭档，或者更亲密点的——

蒙特祖玛雷德。

蒙特祖玛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雷德瞬间闭了嘴，讪讪地笑了笑。

雷德我就是好奇嘛。

清晏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七年前在守望星，族里的长辈也总打趣格瑞，说他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己身后。

那时候她刚从实验舱里醒来，记忆全是碎片，只认得格瑞身上的温暖气息。

清晏我们一起长大的。

她轻声说，金瞳里映着冰沙的碎光。

清晏守望星还在的时候，他总护着我。后来星球没了，就只剩我们两个了。

雷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雷德守望星？

清晏嗯，不说了。

灭族的事太沉重，不适合在这种时候讲。

雷德却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拍大腿。

雷德哦——我懂了！就像我跟祖玛，虽然不是亲兄妹，但天天待在一起执行任务，也跟家人差不多！

蒙特祖玛别乱说。

雷德本来就是嘛！

雷德不服气地嘟囔，又转向清晏。

雷德不过话说回来，格瑞对你是真上心。刚才老大叫他名字，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把你往身后藏，我从没见他对别人这样过。

清晏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清晏他一直都这样。

她低头，用小勺把最后一口冰沙舀起来。

清晏他说过，要守护我一辈子的。

雷德听得眼睛都直了，拉着蒙特祖玛的胳膊晃。

雷德祖玛祖玛，你听听！多感人！我就说他们关系不一般吧！

蒙特祖玛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递给清晏一张湿巾。

蒙特祖玛擦擦嘴。

清晏接过，刚擦完嘴角，就听见战场那边传来一声巨响。格瑞被嘉德罗斯的棍子扫中，倒飞出去撞在树上，闷哼了一声。

清晏格瑞！

她猛地站起来，却被雷德按住：

雷德别急！他没事！

雷德指着格瑞——果然，他很快从地上爬起来，烈斩拄在地上，虽然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

嘉德罗斯喘着气，金瞳亮得惊人。

嘉德罗斯有点意思……再来！

格瑞没应声，只是握紧了烈斩。

清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那么着急了。她知道格瑞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认输，就像他承诺要护着她，就真的七年如一日地做到了。

雷德你看，我说吧。

雷德又塞给她一块星云泡芙。

雷德坐着等就好，给格瑞留块甜品，他打完肯定饿。

清晏接过泡芙，乖乖坐回石头上。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远处的碰撞声似乎也没那么刺耳了。

她看着雷德和蒙特祖玛斗嘴，偶尔插句话，手里的甜品渐渐堆了一小堆。

原来不用紧绷着神经等待，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战场的动静终于小了。格瑞拄着烈斩站在那里，嘉德罗斯的棍子也垂到了地上，两人都在大口喘气，身上的衣服都破了好几处。

嘉德罗斯这次……算你赢了半招。

嘉德罗斯抹了把脸上的灰，金瞳里却带着笑意。

嘉德罗斯下次别跑，我还找你打！

格瑞没理他，转身就往清晏这边走，步伐有些虚浮。

清晏格瑞！

她立刻站起来迎上去，指尖的粉光下意识地拂过他手臂上的伤口。

格瑞按住她的手，摇摇头。

格瑞没事。

他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甜品，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们很乖”的雷德和蒙特祖玛，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雷德格瑞格瑞，给你留了蛋糕！

雷德举着手里剩下的半块熔岩蛋糕递过去。

格瑞没接，只是拉着清晏的手腕往回走，声音还有点哑。

格瑞回去了。

清晏哦。

她乖乖跟着他，路过蒙特祖玛身边时，小声说了句“谢谢”。蒙特祖玛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走出很远，清晏还能听见雷德在身后喊。

雷德下次再一起吃甜品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格瑞却握紧了她的手。

格瑞别看了，走快点。

清晏格瑞，你累不累？

她仰起头问，金瞳里满是担忧。

格瑞低头看她，深紫眼眸里映着她的样子，语气软了些。

格瑞不累。

格瑞你刚才……很乖。

清晏笑了，晃了晃手里没吃完的泡芙。

清晏给你留的，甜的。

格瑞看着那抹粉色的甜品，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小口咬了一下。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像七年前守望星的星髓果，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原来有个人在身后等着，连打架后的疲惫，都能轻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