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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火蓝刀锋:我心向羽

匿名葬礼

殡仪馆通知:周三下午三点,青松厅,李默先生告别仪式。

可李默就站在告示栏前,攥着那张通知单,指节发白。

李默站在殡仪馆的告示栏前,那张打印着黑体字的A4纸被透明胶带贴在最显眼的位置。通知说周三下午三点,青松厅,李默先生的告别仪式。他的名字印得清清楚楚,没有错别字,连生日都对得上。

他攥着那张通知单,指节发白。

“先生,需要帮忙吗?”

李默猛地抬头。一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沓空白表格。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背诵什么固定台词。

“我……”李默把通知单折起来,“我找李默。”

“您是家属?”

“我是他本人。”

年轻人笑了一下,是那种熟练的、服务行业标配的微笑。“先生,请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们这里工作很忙的。”

他绕过李默,把一张新的通知贴上去——明天上午九点,芙蓉厅,一位老太太的告别会。李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劣质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是真的李默。身份证在他钱包里,照片和本人对得上。但年轻人看到他的时候,就像看到一块会走路的空白,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拨打通知单上的联系电话,忙音。播了三遍,忙音。他转而打给妻子,振铃七声后进了语音信箱。妻子应该在工作,但他每个月七号都往家里打钱,妻子应该知道他还活着。

走廊两侧的告别厅门都关着,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里面的花圈和遗像。有一间里面坐满了人,穿黑衣服,低着头。李默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胡子没刮,眼眶有点发青,睡眠不足的样子。遗像上那个人也姓李,但不是他。

他开始觉得事情不太对。

绕过主厅,李默找到殡仪馆的办公室。一个中年女人坐在电脑后面,胸前别着工作牌:赵主任。

“我要查一个人的信息,”李默说,“李默,后天青松厅的告别会。我是他本人。”

赵主任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请出示您的证件。”1

段评

这设定好有意思啊

李默把身份证推过去。赵主任接过去,对着电脑屏幕看了很久。她打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

“系统显示,”她说,“李默先生,四十二岁,于上周五晚因心脏病突发在家中去世。遗体……”她停了一下,“遗体已于昨日火化。”

“可我站在这里。”李默说。

赵主任把身份证推回来。“先生,系统不会出错。”

“那我是谁?”

她没有回答。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她接起来,嗯嗯了几声,然后对李默说:“您可以去三楼档案室看看,也许能找到些资料。”

楼梯间很暗。李默往上走的时候数着台阶,一共三十二级。三楼只有一道金属门,推开来,里面是成排的铁皮柜子,空气里全是纸页腐朽的酸味。档案按照年份排列,他找到2026年的那一排,手指划过标签,在“L”那一格停下来。

有一份文件夹上写着他名字。

里面只有一张纸,是一份死亡证明的副本。死因,心脏病。日期,上周五。家属签字那一栏是空的。他翻到背面,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墨水已经褪成浅褐色,但还能认出来——

“该姓名属误录,原档案已于三年前销毁。如有查询,请直接忽略。”

李默盯着那行字,觉得后颈发凉。三年前。三年前他出过一次车祸,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出院的时候所有证件都重办了一遍。他一直以为那是正常流程。

楼下突然传来扩音器的声音。“请参加李默先生告别仪式的亲友前往青松厅。”

他听见杂沓的脚步声,低语声,有人在哭。他跑下楼,气喘吁吁地站在青松厅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灵堂正中摆着照片,花圈摆了两排,有人站在前面讲话。那些面孔里有一些他认识——他的同事,他的邻居,他大学时最好的朋友。他们都穿着黑衣服,神情肃穆。

他推开门。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来看着他。那一刻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空调的风声。然后他最好的朋友先笑了,是一种很轻的、无奈的笑。“老李,”他说,“你又迟到了。”

李默站在原地。他看见灵堂侧面的墙上贴着一张纸,是一份名单,上面有他的照片,有他的生平,有所有来参加告别会的人的名字。但名单最下面有一行更小的字,他凑近了才看清楚——

“本次告别仪式为匿名者提供心理干预服务。如您看到自己的名字,请务必保持冷静,并前往咨询室。”

他抬头,灵堂里的人都不见了。花圈还摆着,照片还在,但座椅是空的。只有墙角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拿着记录板。

“李默先生,”那个人说,“第三次了。您该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