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赵锦云疯了。

她疯起来的样子让杜鹃想到去和善院子聚会的那个疯婆子，眼神里全是不甘。

事情听说的第二天早上杜鹃一个人去看的赵锦云，其实她觉得没必要的，无论是不是能当上这个家都是这个院子里走不出去的人。看见她的时候，赵锦云已经散了头发，衣着也是乱着，坐在床边，像是听见有脚步声，转过头痴痴的笑了起来，像是看清来人，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眼神清明起来。

杜鹃看了心下一惊，“你……”

“那又怎样？”

杜鹃听着她的口气，反而心里安定了，是啊，像她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被这一点事情打倒呢？

“红莲呢？”

她缓缓站起身，皱着眉停了一会儿让早已发麻的腿稍稍缓过劲才坐在床边，“被我打发走了。”

杜鹃看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赵锦云的看着杜鹃深深的眼神，有些嗤之以鼻，“怎么了，都觉得我过于心狠手辣，连身边人都不留一个？可是你们怎么知道！我过的日子又有多艰难，你又一个因为家庭败落吸大烟的父亲吗？你有一个贪得无厌一直让你给他们填洞的家吗？你有吗？！”

赵锦云激动的站了起来又说，“红莲……红莲她……她不能再呆在我身边，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不会给他找个好人家。”

杜鹃看着赵锦云猩红的眼睛，沉默良久，才说，“我是说要照顾好自己。”

杜鹃本意并不是来说这句话的，她只是觉得一个好好的人忽然就变成了那样，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来看着一眼。

也许是这个园子的问题吧，能把一个人弄得生不生死不死的样子。

回了住处，杜鹃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让竹枝去打听了一下赵锦云娘家的事儿和红莲的落脚地。

刚吩咐完她没想到江霖就过来找她了，从记忆以来其实除了应酬这些事情，江霖从来没有找过她，他会来杜鹃其实有些惊讶的。

江霖的眉头从走进来就没有松下去过，两人静默很久，相互揣测着对方的心思。

“你高兴吗？”是江霖问的。

杜鹃心下明了了，在他的心里她一直是一个善于交际，唯利是图的女人罢了，杜鹃眼睛垂的低低的，平静的说，“爷如果认为我是高兴的，那我就是高兴的。”

“你难道现在不是有最大赢面的人吗？”江霖心下想到，又何必否认？

杜鹃咬了咬舌尖，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为自己辩一辩，“可是这一切都不是我算计好的，我不能算到大太太会离开，也不会算到二太太忽然就变成了这样。更何况您的心里比我还清楚一些，我是您从舞厅里带回来的，有些事情对我来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这是定数。”

江霖第一次用那么复杂的眼神去打量杜鹃，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她的这一翻话，憋了半天说了句，“你自己明白就好。”摆了摆袖子就走了。

杜鹃目送着他离开想，这也许是一句警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