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舜晞看着几个人打哑谜,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拉了拉汪岩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反应怎么这么大?有什么问题吗?”
“哟,看来这位小朋友什么都不懂啊!”墨镜男挑眉。并非他想偷听,实在是作为哨兵,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锐太多,曾舜晞那点“悄悄话”在他耳中清晰无比。
曾舜晞尴尬地红了脸。他此前从未真正了解过哨兵向导的世界,只是偶尔从市井闲谈中听过一星半点。没想到这群人真的存在,更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其中一员。虽然汪岩刚才科普了一通,但讲得乱七八糟,很多关键信息都没说清楚。
他睁大一双圆溜溜的狗狗眼,眨巴眨巴地看着解雨臣和墨镜男,满脸写着“求解释”。
黑瞎子看着他那天真懵懂的模样,不自觉地与解雨臣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想法:这副样子,倒像极了多年前刚入行的吴邪。
“这个呢,”黑瞎子指着还在腻歪的两只精神体,咧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猥琐意味的笑容,“就是精神体具象化。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就说明……”
“瞎子!”解雨臣终于恼羞成怒,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淡红,“适可而止。”
“好好好,”黑瞎子举手做投降状,语气却依然戏谑,“这个你之后上理论课就知道了,是吧花儿爷?”
曾舜晞从这句话中听出了明显的讨好意味,眼神复杂地看了眼两人。所以精神体的互动代表主人的关系?那夜莺和草原雕这么亲密……
黑瞎子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眼神,夸张地“哎哟”一声:“小朋友,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虽说黑爷我风华正茂、英俊潇洒,但已经名花有主了,你就别惦记了啊!是不是,花儿爷?”
解雨臣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说正事。你来干什么?”
“哦对,”黑瞎子正经了些,“来问问火车上的事。总塔那边要报告。”
提到火车,曾舜晞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三天前,他从深圳坐火车前往吉林旅行,硬卧车厢。列车靠站休息时,突然冲上来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他们一出现,身边就冒出各种动物——狼、豹、蛇、鹰——袭击乘客。现在想来,那些人应该都是哨兵和向导。
大部分乘客都受伤了,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那些人目标明确,似乎在寻找什么,想要带走某些乘客……
“带走某些人?”解雨臣皱眉,“我们清点了人数,除了多出你一个觉醒者,没有人员失踪。”
“因为有一位穿深蓝色连帽衫的小哥阻止了他们!”曾舜晞突然激动起来,眼睛发亮,“我给你们讲,这位小哥可厉害了!他几下就把那些人干倒了!动作快得我几乎看不清,就记得他的手好像……好像不太一样?手指特别长,出手又狠又准!”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试图重现当时的场景。汪岩听得入神,解雨臣和黑瞎子却神色微变,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说他穿着深蓝色连帽衫?”黑瞎子追问,“长什么样?”
“挺年轻的,看起来二十多岁?但是眼神特别……特别冷。”曾舜晞努力回忆,“头发有点长,遮住了一点眼睛。对了,他背上好像还背着个长条状的东西,用布包着。”
解雨臣在病历板上记录着,语气平静:“好,情况我们了解了。门外有人会带你们去登记处报到。”
等曾舜晞和汪岩离开后,医疗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欸,花儿,”黑瞎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异于常人的浅灰色瞳孔,“你说……会不会是……”
“不可能。”解雨臣斩钉截铁,“他现在应该在青铜门里。”
黑瞎子重新戴回墨镜,耸耸肩:“也是。嘿,不过如果真是他提前出来了,那乐子可就大了。吴邪那边……”
“暂时别告诉吴邪。”解雨臣打断他,“还不确定。而且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知道一点风声都可能直接冲到长白山。”
“行吧,”黑瞎子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凑近解雨臣,“那正事说完了,花儿爷,我今晚能不能……”
“不能。”解雨臣转身就走,白大褂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
黑瞎子立刻跟上,声音拖得老长:“哎呀,我亲爱的花儿爷——你看我都专程从北京跑过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夜莺和草原雕也一前一后飞出门外,消失在走廊尽头。
曾舜晞和汪岩跟着门口等候的工作人员穿过长长的白色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偶尔有穿着制服的人匆匆走过,胸前佩戴着不同颜色的徽章。
“刚才那两位是?”曾舜晞忍不住小声问汪岩。
“解雨臣,北京塔首席向导之一,A级,暂时借调到吉林塔担任医疗主管。”汪岩如数家珍,“黑瞎子,真名不知道,S级哨兵,也是北京塔的。他俩是搭档,据说已经结合了。”
“结合?”
“就是哨兵向导之间最高级别的绑定关系。”汪岩解释,“一旦结合,基本上就是一辈子的事。精神链接深度共享,一方受伤另一方也能感觉到。所以一般都是感情特别深或者契容度特别高的才会结合。”
曾舜晞似懂非懂地点头。所以刚才那两只精神体的亲密互动,是因为主人已经结合了?
正想着,他们已经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这里像机场候机厅,挑高足有十米,穹顶是透明材料,自然光洒落下来。大厅里人来人往,穿着各种服饰,有的身边跟着精神体,有的没有。
突然,一团黑乎乎的毛绒物体从侧面猛冲过来,直扑曾舜晞!
“啊!”曾舜晞吓得往后一跳,那团黑影却紧追不舍,围着他的脚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定睛一看,是只哈士奇——不对,比哈士奇体型更大,毛色更深,耳朵直立,眼睛是冰蓝色的。它兴奋地围着曾舜晞转圈,时不时用脑袋蹭他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这……这也太傻了吧?曾舜晞看着那双透着“清澈的愚蠢”的蓝眼睛,有点想笑,又觉得尴尬。塔里应该不会有人养宠物,这肯定是哪位的精神体。但被别人的精神体这么亲近地蹭来蹭去,尤其是刚见识过夜莺和草原雕的“亲密互动”后,总觉得怪怪的。
汪岩在一旁“啧啧”两声,语气戏谑:“哟,这该不会是哪位看上你了?故意放精神体来搭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