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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死局

王妃实在不好惹

冷笑声在客栈大堂回荡,暮色顺着门窗缝隙漫入,把堂内染得一片晦暗。

客栈前后两门已经被黑影彻底封死,三十余名蒙面杀手静静伫立在外,长刀出鞘,寒光森森。原本在此吃喝的江湖食客吓得噤若寒蝉,纷纷缩到桌椅角落,不敢卷入这场凶险纷争。

落羽跨步上前,绯色衣衫如同一簇燃烧的烈火,挡在承月身前,右手扣住腰间软剑剑柄,凛冽杀气扑面而来。全场之中唯有他一人清楚,承月绝非娇弱深宫女子,一身武艺不俗,内力更是浑厚,只是一贯刻意收敛锋芒,不愿当众展露。

弑血阁一众属下迅速列队,将二人护在中央,刀剑尽数出鞘,戒备对峙。

“藏头露尾之徒,也敢到此放肆。”落羽声调清冷,寒意沉沉。

蒙面首领迈步跨过门槛,面罩之下一双眼眸阴鸷狠厉,目光先是扫过落羽,随后肆无忌惮落在承月倾国倾城的面容之上,眼底掠过一抹贪婪。

所有人都知晓,庆元公主此番南下赶赴江南武林大会,是事先征得摄政王君临尘应允之后方才动身。可在这些刺客眼中,承月依旧是最好的人质。他们并非畏惧落羽个人武功,真正忌惮的,是她背后手握朝野大权、武功登峰造极的摄政王君临尘。一旦把承月抓在手中,便可拿她当做筹码,用来牵制这位权势滔天的王爷。

“落羽,我们无意和弑血阁死战。”首领冷笑出声,“只要交出承月,今日便放你安然离去。”

承月立在落羽身后半步,神色平静无波。她指尖悄然垂落,浑厚内力在经脉缓缓流转,外表依旧是一副安然沉静的模样,心中飞快盘算突围的出路。客栈空间狭隘,对方人数占优,长久缠斗对他们极为不利。

落羽侧头飞快瞥了她一眼,纵然知晓她拥有自保之力,心底那份汹涌的爱慕依旧让他本能想要将她护在身后。昨夜那一段隐秘往事在脑海一闪而过,愧疚翻涌不休。

“痴心妄想。想要伤她,先踏过我的身躯。”落羽软剑微微扬起,剑身发出一阵低沉嗡鸣。

“既然劝不动,那就动手!活捉承月!”蒙面首领猛然挥手。

霎时间,数十名杀手蜂拥冲进大堂,刀锋划破空气,呼啸刺耳。兵刃碰撞的铿锵巨响骤然炸开,木桌板凳轰然碎裂,瓷盏器皿摔落满地,碎片四下飞溅。

落羽红衣翻飞,软剑招招狠厉,在人群之中辗转冲杀。弑血阁弟子奋力迎敌,可敌方人数太多,一部分人死缠落羽一行人,另外七八名杀手绕开正面战场,径直朝着承月猛扑而来。

他们心里十分清楚,不能杀死承月。若是公主殒命,君临尘必会倾尽天下之力疯狂追杀,他们整股势力都将灰飞烟灭。所以只许生擒,不敢下死手。

“拿下她!留活口!”

寒光直逼承月肩头,弑血阁几名属下想要回援,却被刀刃死死缠住,根本分身乏术。落羽一剑逼退身前敌人,余光瞥见险情,正要纵身飞扑上前相救。

就在此刻,承月终于不再刻意隐藏。

墨青色骑装随着旋身的动作扬起,她袖中短刃滑入手掌,浑厚内力自掌心迸发。手腕翻转,狠狠磕开劈来的长刀。

“铛!”

震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名杀手只觉一股磅礴巨力顺着刀身席卷全身,手臂发麻,长刀险些脱手,踉跄向后连退数步,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周遭厮杀都短暂停滞一瞬,所有杀手满脸惊愕,万万没想到看似柔弱绝美的公主,竟拥有这般深厚内力。

蒙面首领脸色骤然铁青,厉声咆哮:“莫要被她外表蒙蔽,一起上,务必生擒!”

新一轮攻势再度汹涌袭来,刀光密密匝匝笼罩二人。承月冷静周旋,以内力支撑身形,只守不猛攻,牵制大批敌人,给落羽创造突围机会。落羽高声喝喊,打算率众向后院河道冲杀,寻找船只脱身。

暗处数枚淬毒银针骤然射出,刻意避开要害穴位,只求将人麻痹擒下。角度刁钻,直取承月肩臂。

落羽挥剑挡下大半飞针,却仍有一枚毒针绕过剑网直扑而来。千钧一发之际,远方街道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

一道低沉威严的男声穿透喧闹的厮杀,响彻整间客栈:

“住手。”

声音不高,却裹挟着一股如山的压迫感。

众人下意识向着门口望去。

君临尘一身玄色锦袍。虽说承月赴江南参加武林大会已经得到他点头应允,可江湖风波诡谲,幕后黑手虎视眈眈,他始终放心不下。将朝堂事务妥善安排妥当之后,便亲自带上一众贴身护卫,一路快马追赶而来,恰好撞上客栈这场死局。

他身姿挺拔如山,周身威压浩浩荡荡,数名贴身护卫肃然分列身后,个个身手卓绝。江湖之中人人皆知,摄政王君临尘一身武功犹在落羽之上。

看见君临尘现身,一众杀手心头狠狠一沉。

他们原本打的算盘就是抓住承月用来要挟他。可如今本人就站在眼前,武功深不可测,身旁护卫个个精锐。若是继续缠斗,不要说掳走公主,在场所有人都很难活着离开。真的在此处伤到承月,便是彻底和大启王朝不死不休。

蒙面首领面色几番变幻,心中飞快权衡利弊,最后咬牙沉声下令:“撤!”

杀手们不敢再多做纠缠,飞快收回兵刃,不再恋战,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褪去,转瞬之间便消失在街巷的暮色之中。

喧嚣骤然散去,大堂之内只剩下满地狼藉,碎裂桌椅与散落的兵器。

危机顷刻消解。

君临尘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承月身上,方才杀伐的凛冽尽数褪去,眉眼化作满心温柔,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轻声唤道:“月儿,可有受伤?”

落羽握着软剑站在一旁,绯色衣衫沾染尘土,望着眼前的一幕,心底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