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偶遇

承月带着李清姿逛遍了王府的水榭回廊、演武场与藏书阁，将王府的格局一一介绍。李清姿新奇地看着中原府邸的精巧布局，一路走一路惊叹，待逛到后门时，她扯了扯承月的衣袖：“庆元，逛了一上午，我都有些闷了。不如我们出城去郊外走走？”

承月早有此意，笑着应道：“正合我意。我让厨房备些点心，我们去郊外野餐。”

两人回房换上轻便的骑装，又让侍女备上桂花糕、玫瑰酥、蜜饯果脯，还有两壶清甜的梅子酒，便带着两名随从，纵马出了城。

郊外的风裹挟着青草与野花的气息，吹得人神清气爽。承月选了一处临着清溪的草地，翻身下马笑道：“就在这里吧，视野开阔，又能听见水声。”她铺开织锦软垫，将食盒里的点心一一摆好。

李清姿早已按捺不住，指着不远处的旷野：“庆元，我们来赛马好不好？”

承月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欣然应允：“好啊，输了的人可要罚喝一杯梅子酒。”

两人翻身上马，一声轻喝，骏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承月的骑术本就精湛，李清姿在西域更是纵马惯了的，两人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风在耳边呼啸，笑声混着马蹄声散在旷野里，直到跑累了才双双勒马回转。

回到溪边，两人皆是脸颊微红，额角见汗。承月拿起水囊递给李清姿，自己也灌了几口，才在软垫上坐下。她拈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嘴边，笑道：“算你赢了，这杯酒我先喝了。”

李清姿得意地挑眉，刚要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慵懒的脚步声。

“公主殿下，如今成了王妃，倒是越发会享受了。”

承月闻声回头，一抹耀眼的红衣撞入眼帘。洛羽倚在柳树旁，嘴角噙着惯常的戏谑笑意，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银色暗器，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时，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温柔。

“洛羽？你怎么会在这儿？”承月又惊又喜，她与洛羽算是不打不相识，却不知他竟会在此出现。

李清姿不认得他，见他语气轻佻，眼神又总黏在承月身上，一身红衣透着几分邪气，当即皱起眉，厉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对庆元无礼！”

洛羽这才将目光移到李清姿身上，甫一触及，眸底闪过一丝怔忪。眼前的少女眉眼间的鲜活，笑时微扬的唇角，甚至蹙眉时的倔强，竟都有几分初见承月时的影子。他回过神，嘴角笑意依旧，语气却带了几分玩味：“这位西域来的小公主，脾气倒是挺烈。”

“休要胡言！”李清姿本就性子火爆，此刻更是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洛羽，“看招！”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剑风凌厉直刺洛羽面门。洛羽不慌不忙侧身避开，手中暗器顺势飞出，精准打在她剑刃上。李清姿只觉虎口一麻，长剑险些脱手，心中惊怒更甚，攻势越发迅猛。

两人一红一黄的身影在溪边缠斗，剑气掌风激起阵阵草屑。承月坐在软垫上，托着腮看着，心中清楚洛羽从不会伤女子，却也见他出招时，目光总不经意落在李清姿身上，竟带着几分失神。她心中微怔，忽而明白，大抵是清姿身上那股鲜活的韧劲，像极了和他初见时的自己。

承月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洛羽招式游刃有余，却因着那份失神，竟多了几分认真。看着李清姿飒爽的身姿，听着她清脆的喝声，他眼前竟一次次闪过初见时与他切磋的模样，那般鲜活，那般耀眼，只是如今，她已是他人王妃。承月瞧着二人你来我往，心中轻叹：洛羽这般看着清姿，大抵是把对自己的心意，藏在了那几分相似的影子里吧。

十几回合后，洛羽故意卖了个破绽，李清姿一剑刺空，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洛羽眼疾手快，伸手一揽，将她稳稳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淡淡的花香，不是承月惯有的清雅兰香，却也让他心头一颤。

李清姿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猛地推开他，怒喝：“登徒子！”

洛羽回过神，嘴角又挂上戏谑笑意，却掩去了眸底的失落：“小公主，切磋而已，何必动怒？况且，你输了。”

承月这才笑着走上前打圆场：“好了清姿，洛羽是我的好友，并非歹人，而且他还是江湖人，是位阁主！”她又看向洛羽，眼底带着笑意，“你怎会突然来此？”

洛羽摊摊手，将那份失落藏得极好，目光扫过软垫上的酒壶，语气依旧慵懒：“听闻公主殿下大婚，特意来讨杯喜酒，没想到竟在这儿遇上了。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他的目光，又不经意落在李清姿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流连，似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李清姿虽仍气鼓鼓的，却听承月这般说，也收起了剑，别过脸不去看他，只是耳尖却微微泛红。

承月笑着斟满三杯梅子酒，将酒杯递到二人面前：“既然遇上了，便一起喝一杯吧。”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清溪潺潺流淌。洛羽接过酒杯，目光先落在承月脸上，温柔缱绻，转瞬又移到李清姿身上，带着几分因相似而生的关注。李清姿被他看得不自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呛得轻咳几声，洛羽竟下意识伸手想替她顺气，又在半途收回，指尖微蜷。

承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轻叹。她知道洛羽的心意，只是两人终究缘浅，如今见他看着清姿的模样，竟觉得，或许这般也好，清姿的鲜活，或许能化开他心底的执念。只是万万没想到这洛羽居然喜欢的这么快，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洛羽饮下杯中酒，清甜的梅子酒入喉，却压不住心底的涩意。他看着承月眉眼间的温柔笑意，那是属于君临尘的温柔，再看身旁李清姿气鼓鼓的模样，像极了初见时那个敢爱敢恨的承月。他嘴角的笑意依旧，只是眸底，却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情与失落。

原本只有两人的野餐，因洛羽的出现，添了几分热闹，也添了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复杂。承月看着身边拌嘴的两人，洛羽看似戏谑，却总在清姿蹙眉时，下意识放软了语气；清姿看似恼怒，却也并未真的记恨。她轻轻抿了一口梅子酒，心中想着，或许这郊外的偶遇，不仅是清姿的缘分，也是洛羽放下自己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