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四】破开枷锁的三样东西

银尘怀里的司空念动了

先是手指，细微地蜷了一下，然后睫毛颤了两颤，缓缓掀开

那双眼睁开的一瞬间，银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平日里那双清亮的、带着狡黠和笑意的眼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极暗的沉，像海底最深处的水，平静，但压着足以碾碎一切的重量

司空念从银尘怀里坐起来，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她坐在石殿的主位上，将右腿搭上桌沿，脚尖轻轻晃了晃，裙摆顺着腿的弧度滑开，露出里面银线绣的暗纹

她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威压，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像整座荒原的夜空都塌了下来

世王上前一步，弯腰去替她拢裙摆

他的手刚碰到裙角——

司空念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只有一眼

世王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忘了规矩的雀鸟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懒散，可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落在石板上，清脆，冷冽，不容置疑

殿内一片安静

银尘坐在旁边，看着司空念那张冷冰冰的脸和那双半阖着、明显还没睡够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武神凌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了抖

薇楚箬把脸埋进司萨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就连炁流裳都低下头，嘴角那道一直绷着的线松了一瞬

世王自己也觉得这场面有点熟悉

眼前这个冷着脸、用最严肃的语气说着最任性的话的姑娘，和那个窝在石椅里晃着腿、嫌橘子太酸的少女，分明是同一个人

只是换了个壳子，里面装的还是那个被他们宠惯了的小零

可她的耐心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好

司空念忽然伸手，一把拽住世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扯了过来

世王猝不及防，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她身侧的石椅扶手上才勉强稳住

还没等他开口，司空念已经仰头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饥饿的吻

她的唇贴着他的，舌尖毫不客气地撬开他的齿关，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唇齿交接处涌出来

世王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像被打开了一个闸口，汩汩地往外流，顺着交缠的唇舌渡入她口中，快而猛，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下意识地闷哼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粗重而凌乱，在安静的石殿里格外清晰

司空念听着他的喘息，眼皮慵懒地抬了抬，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她又多吸了两口，感受到他体内那股浑厚的魔力像温泉一样涌进来，填满了最近空荡荡的丹田

直到世王撑在扶手两侧的手臂开始微微发颤，她才松了口，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

世王踉跄着退了两步，跌坐在身后的石椅上，胸口还在起伏，面色比方才白了几分

他抬手抹了一下唇角，苦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司空念坐回主位，将搭在桌上的腿收了回来，盘坐在宽大的石椅里

她的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散漫，眼底那层暗沉也退了些，可说出的话却让整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银尘直起身来，武神凌松开抱着的胳膊，薇楚箬从司萨肩上抬起头，炁流裳放下手里的空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司空念说，语气随意得像在宣布明天要去哪里散步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根手指。

第三根手指。

她顿了顿，眉梢微微蹙了一下，像是连她自己都有些不耐烦

她放下手，环顾了一圈殿内众人

她说，语气恢复了那种高冷御姐的从容与笃定

世王抬起眼看她，银尘的嘴角抽了一下，武神凌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司空念面不改色

她说

殿内安静了一拍

然后银尘低低地笑了一声，武神凌别过脸去，肩膀又开始抖了

薇楚箬用袖子捂住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炁流裳都偏过头去，唇角那道线绷了绷

司空念看了他们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世王身上

她叫他，声音忽然软了一点，和刚才那个冷着脸吸人魔力的御姐判若两人

世王朝她弯了弯唇角，那笑里带着一点认命般的纵容

他站起身来，走到石桌前，铺开一张泛黄的旧地图

灵犀阁、乐音之门、禁忌之地的边界，每一个节点都被他用指尖一一点过

司空念窝在石椅里，抱着膝盖，听他讲

她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熬了太久的猫

可每次世王说到关键处，她都会眯着眼“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银尘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伸手把石椅扶手上搭着的那件薄氅拉过来，轻轻盖在司空念肩上

司空念没有睁眼，只是下意识地拢了拢氅角，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银尘低声说

司空念闭着眼回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含糊

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脑袋一歪，靠在了银尘肩上

银尘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世王，世王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计划还在继续，可殿内所有人都放轻了声音

武神凌把椅子拖得无声无息，薇楚箬说话时用手掩着唇，连地震打呼噜都被司萨伸手捂住了嘴

司空念就那么在银尘肩上窝着，呼吸慢慢匀了下去，嘴角还挂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像是真睡着了，又像只是眯着眼，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