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我想演王子

司空念推开家门的时候，刚好九点出头

客厅里没人，但洗手间的方向传来水声

她换了鞋，把外套挂在玄关，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摊成一片，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体内的魔力流转得顺畅极了，从丹田到指尖，每一处都充盈饱满，像刚饱餐了一顿的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餍足

水声停了

洗手间的门被拉开，星时卿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手里攥着一条毛巾，正擦着发尾的水珠

她看见沙发上的司空念，眼睛弯起来

司空念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她

星时卿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

司空念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

星时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噗地笑出了声

她也没追问细节，只摇了摇头，起身去厨房张罗午饭

两人简单吃了一顿，星时卿炒了两个菜，又热了昨天剩下的半锅汤

司空念吃得不算多，毕竟刚在仙境吃过一顿，可架不住星时卿手艺好，还是添了半碗饭

饭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

星时卿抱着抱枕，司空念靠着扶手，电视开着，但谁也没认真看

窗外的日光正好，照得客厅暖融融的，连空气里浮着的微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司空念忽然开口

星时卿偏头看她

司空念点点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侧过脸，看着星时卿，忽然露出一个有点意思的表情

星时卿一愣：

司空念把腿盘起来，坐正了些

星时卿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故作矜持地抿了抿嘴：

司空念看着她那副明明心动还要端着的模样，笑了一下

星时卿不说话了

她把抱枕抱紧了些，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珠子转了转

过了几秒，她忽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又笃定的语气：

星时卿重复了一遍，眼睛盯着她

司空念看着她，眉毛挑了起来

那套衣服是定制的，尺寸是按她的身量做的，星时卿比她矮了半个头，也瘦了一圈

可星时卿此刻的表情认真得很，像是一个已经打定了主意的小孩，就等着大人点头

司空念没有犹豫

星时卿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都差点跑丢

她冲到司空念的房间，拉开衣柜展示区那格，把防尘袋的拉链拉开

深蓝色的王子礼服叠得整整齐齐，银线暗绣在日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她小心翼翼地抱出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袖子长了一截，腰身也宽了些，但整体轮廓居然没有差太多

她把礼服放在床上，一件一件穿上去

衬衫、外套、披风，最后把那枚蓝宝石胸针别在领口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有点发愣

镜子里的人被深蓝色的礼服衬得眉目清秀，长发垂在肩后，少了司空念身上那股英气，却多了一种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的、干净的漂亮

袖子确实长了些，她把袖口往外翻了两折，露出白衬衫的边，看起来倒像是故意为之的层次

腰身松，她用一根黑色的细腰带收了一下，勉强合身

披风拖在身后，差一点就扫到地面

她走出房间，站在客厅门口

司空念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星时卿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慢慢弯起嘴角，把手机搁在膝盖上

她说

星时卿被她这一夸，耳根红了红，却挺了挺胸，努力做出王子的派头：

司空念点头，语气认真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可眼底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星时卿不理她的揶揄，走到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然后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点银蓝色的光

那是她从司空念那里学来的幻术魔法，虽然不算精深，但用来布置一个简单的场景绰绰有余

光芒从她指尖散开，像一层薄纱覆盖了整个客厅

沙发和茶几被一层淡蓝色的光晕笼罩，片刻后，光晕散去，客厅已经变了样子

四面墙壁上浮起了画出来的石墙纹路，窗边挂上了深色的帷幕，天花板上垂下来几盏假的烛台，连地板都变成了灰白色的石板样式

原本的电视柜位置，多了一扇画上去的、紧闭的圆形木门

不算精致，但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一间城堡的阁楼

司空念从沙发上站起来，踩了踩脚下的石板地面，又伸手摸了摸墙上的石纹

她回头看了星时卿一眼，那眼神里多了一层认真

她说

星时卿扬了扬下巴，又补了一句

司空念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走到那扇画出来的木门前，伸手做推门状，然后回头看向星时卿

星时卿站在她身后，深蓝色的披风垂在脚边，袖口翻折得整整齐齐。她想了想，说：

司空念点点头，走到阁楼场景中央那张被魔法变成石床的沙发前，坐上去，侧身躺下，闭上眼

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和童话里的公主毫无关系，可她躺下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忽然沉了下来，像有什么开关被轻轻拨动，从一个懒散的人，变成了一个在漫长沉睡中等待着什么的少女

星时卿站在门口，看着石床上闭着眼的司空念，忽然有点紧张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她走得很慢，脚下的石板地面踩着软软的，和真实的触感不一样，可她尽量让自己每一步都稳一些

她走到石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司空念安静的侧脸

然后她开口，把那天在礼堂里听过的台词一字不落地念了出来

她的声音比司空念当时清亮些，少了几分低沉的磁性，却多了一种干净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她俯下身，凑近司空念的脸

距离越来越近，近得能看见她睫毛投下的淡影，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拂在自己唇边

星时卿停住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在做什么

她的脸腾地烧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鼻尖离司空念只有一寸

司空念的眼睛睁开了

她看着星时卿憋红了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星时卿捂着额头直起身来，耳朵红得快要冒烟，嘟囔了一句：

司空念坐起来，把散开的头发拨到耳后，笑得肩膀都在抖

星时卿被她笑得又羞又恼，抓起披风下摆甩了一下，转过身去假装生气

可她的嘴角也翘着，怎么也压不下来

客厅里，城堡阁楼的布景还亮着淡淡的蓝光，石墙、帷幕、木门都安安静静地立在四周，像在等下一场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