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还有公主在等你拯救

周六清晨的校园几乎空无一人

阳光从教学楼东侧的玻璃窗倾泻而入，在三年二班的教室里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课桌被并成了一张临时的“床”，舒言躺在上面，双眼轻阖，睫毛在日影里微微颤动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真的睡着了，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起淡淡的粉

司空念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柄从学校道具室借来的塑料剑，身上还特意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外套，领口处别了一枚亮晶晶的假宝石，权当王子的披风

她低头看着舒言，目光安静而专注，像在看一件属于她的、正沉睡着的宝物

然后她开口，声音压得低而缓，带着独属于舞台的矜贵与温柔

王默和陈思思坐在旁边，两人互相抓着手，眼睛亮得吓人

王默早就把相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对着两人一阵狂拍，嘴里不住地小声念着“我嗑到了我嗑到了”

陈思思也难得地丧失了平日的端庄，捂着嘴巴，肩膀一抖一抖地笑

司空念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舒言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光尘

舒言的眼睫狠狠颤了一下

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那只攥着衣角的手更紧了，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

司空念忍笑忍得辛苦，面上却依旧一副王子做派

她缓缓俯下身，在离他的唇只有几寸的地方停住，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舒言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笑脸

他吓了一跳，整个人弹坐起来，后脑差点撞上课桌

司空念眼疾手快地伸手挡在他脑后，掌心软软地垫了一下，才没让他磕着

舒言有些窘，耳朵红得能滴血，声音又哑又乱

司空念收回手，直起身，笑得明艳又狡黠

舒言别过脸去，不看她

司空念扬了扬下巴，眼神示意他的手

舒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揪着校服衣角

他猛地松开，拉了拉校服下摆，咳嗽了一声，强作镇定

可他那张脸实在太过白皙，此刻从头到脚都往外冒着粉色，看起来简直比“睡公主”还要秀色可餐

王默小声尖叫，把脸埋进陈思思的肩膀

陈思思拍着她的背，自己却已经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王默含糊地说

角落里，文茜抱臂站着，嘴巴噘得能挂油壶

她看看舒言，又看看司空念，一张脸上写满了纠结

她当然知道舒言当公主只是抽签抽的，可一想到司空念要在正式舞台上那么专注、那么温柔地看着另一个人，还要当众“吻醒”对方，她心里就酸得直冒泡

可这个“另一个人”是舒言，她又怪不起来

舒言人好，平时也没少帮她，再说演个反串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

文茜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司空念转过身，看见她那一脸“我在生气但我又不是在生谁的气”的表情，忍不住笑

文茜梗着脖子，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点了点，跺出几声闷响

司空念逗她

文茜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一截

王默从陈思思肩上抬起头，小声说

文茜一跺脚，把脸扭向窗外，不说话了

只是她那只手还攥着书包带子，白嫩的耳尖确确实实红了一片，像被人用晚霞刷了一笔

排练结束得比预想中顺利

司空念把道具剑放回讲台，又帮舒言从两张合并的课桌上下来

舒言下来时脚有点软，司空念伸手扶了他一把，他低低说了声“谢谢”，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窘意

司空念拍了拍校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对大家说

陈思思拿起自己的书包，又从椅背上取下司空念的外套，递过去

司空念接过外套搭在臂弯上，朝她笑了一下

王默也站起来，把相机还给思思，冲两人挥挥手

司空念朝她摆摆手，语气懒洋洋的，眼角却弯着

文茜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又停下脚步，侧过半个身子

她的嘴巴张了张，像是临时拼凑了好几种说法，最后只挑了一句最朴素的扔过来

司空念一愣，随即笑起来

文茜嘟囔了一句，转身走了，脚步快得连后脑勺的爽马尾都跟着一甩一甩

舒言忽然开口

他已经整理好衣服，单肩背起书包，站在窗边看她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镀得柔和又清贵

司空念偏头看他，眯了眯眼。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脸上又带着笑，分明是在打趣上午那场戏

可司空念听得出来，这句玩笑底下，还藏着一点只有他们两人才明白的、晃晃悠悠的柔软

她故意行了个不伦不类的骑士礼，眼尾一挑

舒言看着她，到底没绷住，低头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浅温润，像夏夜的风拂过琴弦，把教室里最后一点排练后的疲惫都吹散了

陈思思站在门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抿唇一笑，转身对司空念说

司空念应了一声，把外套往肩上一甩，和陈思思并肩走进了长廊的晨光里

身后，舒言站在窗边望着她的背影，那抹温柔的笑意迟迟未散

王默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悄悄对身旁的文茜说

文茜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把书包带子甩得更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