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了下去,余夏躺在一颗树下,半阖着眼:“轮流守夜,你前半夜。”
谢淼没有什么异议,在她旁边坐下:“胳膊怎么样了?”
“还行,不影响活动。”
“你一共带了多少人?”
“七个。”余夏道,“我,小李,阿麦用一种型号的通讯器,剩下四个人用另一种。”
“你怎么联系他们?”
“不联系,随缘吧。”余夏抬眼看他,“休伯特不是有设备么,估计联系上了。”
“嗯。”谢淼点头,“余夏,你今年多大了?”
“你问的什么弱智问题?”她回答,“29。”
“好快啊,我也33了,S市怎么样,难混么?”
“还好,你不是去过么,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她撇撇嘴。
“生意难做么?”
“欸,几年没见我怎么发现你话那么多?”她慢悠悠的回答,“没什么好生意,敢和我做生意的人不多。你说没有警察是什么意思?”
“嗯?这次任务有点麻烦,我们查了一个月才查到毒贩来了这里,边境线漫长,邻国又多,他们的行踪不定,所以我们断定警察还没有反应,因为几乎没有毒品进来过这里。”
“只是你不知道,近些年牺牲的缉毒警察很多。”
“这次如果能把毒枭宰了,我估计我们会太平几天。”
“但愿吧,毕竟我也不想让这些毒品进来。”
到后半夜时,谢淼靠着枪休息了,林子里飞出了几只鸟,余夏瞬间警觉,踢了踢谢淼:“躲起来。”
……
沈瑜紧紧握住病床上的人的手,小声的呜咽着,从她下午赶过来时,妈妈的生命体征就很弱了,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她不敢睡,如果妈妈撑不住了怎么办?
…
和左桐分开后,傅凡韵回了家,把吉他递给小袁:“放在我房间里吧,江奕然还没回来么?”
“少爷刚才来电话,说他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她点点头,坐在餐桌上一个人吃饭,想着再弄个葫芦丝,今天撞上我的人…怪眼熟的…
她上楼冲了个澡,拿起手机给乐桦打了个电话:“嘟嘟嘟,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已经睡了?不应该啊,算了吧现在也很晚了。傅凡韵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
“裴煜!”江奕然推门进来。
苏裴煜一把抓住江奕然的肩头:“人找到了么?!”
江奕然摇摇头:“没有,我刚打电话问家里,傅凡韵去店里了,乐桦没有跟他一起。”
苏裴煜慢慢松开他:“B市就这么大,他妈的他能去哪里?!他还生着病…”
“你先别急,阿信还没来,可能在找他。”江奕然劝着,自己点燃一根烟,猛吸一口。
…
程见信一直把车往西郊开,这里正在开发,监控什么的都还没有弄全,乐桦在这里的可能性很大。
突然,他盯住前面的一辆车,它好像在追什么?程见信一脚油门向前开去。
怎么还有一辆?!乐桦屏住呼吸,握紧方向盘,从后视镜看见跟着他的两辆车。苏裴煜,你是真不想让我活。
乐桦恨不得将油门踩到底,看着前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程见信有预感,前面的车正在追乐桦,忙打给苏裴煜:“西郊新建公园。”
眼看着后面的车越追越紧,乐桦忙拐了好几个弯继续跑,后面的车紧追不舍,也拐了过来,直直撞上去。
“我艹!”程见信忙刹车,“真他妈的不要命了!”
两辆车撞在一起,乐桦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腿卡在座位上,迷糊中摸到一把血,头狠狠撞在方向盘上,晕了过去。
“程见信?!能听见么?我马上到!”
“别来了,医院见。”他立马挂断电话,拨了120,“120么?西郊新建公园西北角喷泉处发生车祸…”
“滴嘟——滴嘟——”
…
半夜傅凡韵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以为又做梦了,翻了个身将头埋进枕头里。
沈瑜昏昏欲睡的守在床边,突然床上的人动了动,开始抽搐。她猛的惊醒,不停的按着铃声:“医生!医生!”
沈瑜的妈妈被送进了抢救室,沈瑜背靠着墙,她已经记不得今天自己流了多少眼泪了…
我还没有见到妈妈的最后一面…
程见信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看着浑身失血的乐桦进了抢救室,抓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艹”,他暗骂一声,给两人发了信息:XX医院,三楼。
程见信彻底瘫倒在地板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撞乐桦的人也在抢救,什么仇什么怨,程见信回想刚才的一幕,两人恨不得把汽车当机车开,快到车轮都磨出火星了,后面的人像是要把乐桦撞死一样,自己也不要命了…自己想想都有些后怕…
江奕然和苏裴煜赶到时,已经早上4点多了。
“乐桦怎么样了?!”苏裴煜忙问到在地上的程见信,“他有没有事,伤的重不重,他还在生病…”
“你他妈的闭上你的鸟嘴。”程见信一翻白眼,“连老婆都看不住,要不是我看前面的车不对劲,你他妈的就等收尸吧。”
“他…”苏裴煜愣在原地,有些无措。
“都闭嘴吧,等结果。”江奕然看着程见信,“阿信?你吓着了?”
程见信长呼一口气:“来者不善,后面追乐桦的人想是要同归于尽一样。”
六点…
程见信走了出去:“我去打个电话。”
苏裴煜一脸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江奕然招招手:“去吧。”
……
傅凡韵今天起的很早,昨天晚上睡的不太安稳,有些心神不宁的。她草草的洗漱完了,下了楼打开电视,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电视上无非是些干枯的早间新闻。她打了个哈欠,盛汤时差点倒在手上。
“烦死了。”她搁下碗,手机响了起来:“喂?”
对面传来温禹火急火燎的声音:“小韵,快去医院,乐桦出车祸了!”
“?!怎么回事?”她忙把勺子丢在碗里,一不小心碰到了碗,热气腾腾的汤撒在她的手上,“嘶—”
“看新闻。”
傅凡韵抬头看向电视。
“昨夜西郊新建公园发生车祸,目前两位车主正在XX医院接受治疗,由于…”
傅凡韵顾不上手了,抓起车钥匙开上车往医院赶,乐桦,你可别有事啊…
…
江奕然坐的腿有些发麻,站起来想去个厕所。发现三楼的厕所在维修,去了二楼。这一去不要紧,碰上了沈瑜。
沈瑜眼睛都哭肿了,蹲在地上抹着眼泪。她抬头间看见了江奕然。
江奕然想过无数次两人的重逢,高兴的,感动的,热烈的…总之很多很多,但不是今天这样的。
沈瑜见了他哭的更凶了,眼睛跟本止不住。
“你没事吧?”江奕然走过来把她扶起来。
“…我该,怎么办?江…江奕然…我好怕,我妈挺不过来…怎,怎么办…”
江奕然不会安慰人,只会干巴巴的说一定会好的。
抢救室的灯灭了下去,沈瑜等来了蒙着白布的母亲,和一句“我们尽力了。”
她险些站不稳,幸好有江奕然扶着她。
“妈…”她捂住脸,不敢去揭开不去看看里面的人。
“啊…”医院的瓷砖太滑,傅凡韵在上楼时摔倒在拐角处,膝盖狠狠撞在墙角。
江奕然闻声转头,对上了傅凡韵的目光。
傅凡韵脸色阴沉的站起来,看了他们俩一眼就继续往楼上跑了。
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