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路上,陀泜没打车,发泄似的走回去了。
她算是个路痴,但城南公园到酒店的那条路是条直线。
没几个弯子,对于她来说,还是不至于迷路的。
就说几句话,还把她大老远载到城南公园。
陀泜觉得他就是故意耍她。
两公里的路,她速度不慢,一个小时左右到了酒店。
开门插上门卡,陀泜飞速的冲到洗手池前洗脸。
妄图把思考了一大堆的脑子也清洗干净。
她从水龙头前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愣。
耳边响起一句话:
“你真的清楚你的心吗?”
约莫两秒后,她用力翻了个白眼给自己。
她算是知道裘倚的用意了。
重新扎好头发,走到桌前,拿起手机。
屏幕上一个她从未添加过的好友给她发来消息:
“这下可甩不掉我了哦。”
陀泜双眼眯起来,点开裘倚的主页就是一顿删。
但每次点到删除好友四个红字的时候,手机都显示服务器无响应。
陀泜就这样不继续在删除上做挣扎。
改为消息免打扰和拉黑。
结果可想而知。
她也就不纠结这个事了。
手机被放回桌子上,她拉开椅子坐上去。
目光又回到屏幕上。
突然死死的定在那。
就在刚才的几秒内,她眼睁睁看见她的手机自己把裘倚的聊天框弄成了置顶。
陀泜拿过手机,把裘倚的备注写成“傻x”。
然后她又把手机放下了。
刚写好的两个字很快就变成了另外两个字:
宝贝。
陀泜算是明白了。
现在她的所有数码产品都是两个人共主的。
她想了想,打算警告他别侵犯自己隐私。
刚打好的字还没发过去,对面就先发过来了。
“我有分寸。只管我们这个对话框。”
陀泜把刚才的字都删了,发了两个字过去:
“呵呵。”
宝你*的贝。
酒店楼下,裘倚关上手机,抬头望向其中一个亮着光的窗口,眼里写满欣喜。
落地窗前多了一个人影。
他的视线没移开半分,反而看得更紧。
就这么保持了一分钟。
手机来了条消息。
他低头去看。
“你偷窥狂啊。”
再抬头就见不到那个人影了。
裘倚弯起嘴角,上了车。
钥匙插进去发动,听着车内冷气散出的细微声音,他打开手机回了她一句“嗯”。
然后习惯性摸了一下胸口,眼神也黯了黯。
晖辰大酒店
裘倚整理着领带,一边往包间走一边听旁边的助理说着几个包间里的人的资料。
“还有贺老板的夫人,白琴。”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助理的声音明显一哽。
裘倚瞟了他一眼:“她只是看到了点儿不该看到的东西,我没对她做什么。”
助理回想到那天晚上白琴从他房间出来时煞白的脸。
包间的门被打开。
裘倚微笑着用眼神和里面站起来的每个人打招呼。
几乎就是从左到右一扫而过,没有一秒的停留。
他坐下之后,其他人才安心的坐下。
只是贺老板旁边的白琴右手微微发抖。
裘倚始终低着头,在老板们谈话的间隙偶尔做几句补充。
时间慢慢推移,室内突然一片寂静。
该聊的,都聊完了。
裘倚起身,走到门口时回过头嘱咐了贺老板一句:“麻烦过会儿贺老板来我家一趟。”
他看着贺老板点头,然后又加了一句:“带你夫人一起也行。”
门被关上。
白琴的手控制不住的大幅抖起来。
青年公寓
“咚咚咚”
裘倚告诉门外的助理开门。
贺老板紧抓着白琴的手走进这个和他们家别墅相比略显窄小的公寓。
两人慢慢坐到沙发上,等着裘倚出来。
过了一会儿,裘倚披上黑衬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只把扣子从下到上系到了第四个,领口此时大敞着,锁骨下方那处红色痕迹在黑色布料遮挡下若隐若现。
白琴瞥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裘倚抓了抓还没干的头发,坐到他们的对面。
他刚洗过澡,看起来心情不错。
“贺老板应该知道你夫人之前的一些事吧。”
他不遮掩,开门见山。
“我今天叫二位来,只是不想让这个芥蒂更深,说开了就好。”
裘家说着把衬衫扯了扯,将那处红色的痕迹整个儿露出来。
是个人名。
“白夫人那天被迫进了我房间,正巧撞到我在用针补胸口的字,应该是被吓到了。”
“我可什么都没干。”
裘家把衬衫拉回去。
“那天补的有点投入,血流的有些多。”
白琴这次直面了那天的恐惧,神志还有些飘忽,凭印象说出了那两个字:
“陀泜是吗?”
“是。”
裘倚立刻回答。
“我爱人。还在追。”
贺老板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眉头浅浅皱起。
裘倚自然注意到了,主动提起:
“她是江蜀大学的毕业生。”
可仅仅是这个身份,他为什么会有印象。
裘倚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
“你侄子好像追过她。”
一道炸雷劈到贺老板的头上。
这个账应该挺久远了吧,他怎么还算。
“听说被拒绝了之后,还造谣啊。”
贺老板一脸懵:“这个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回去会好好管教他的。”
“不用了。”
裘倚再次出声。
“我帮您管教过了。”
“您不介意吧?”
“您”字一出,贺老板有种自己侄子已经死了的感觉。
“现在应该已经平安送到您车里了。”
白琴已经平复好心情了,见贺老板愣着不说话,干脆自己接话:“不介意,很感谢裘总,我们回去会看好他的。”
“那好。”
裘倚微笑着看他们:“那我就不送了。”
两人毕恭毕敬地告别之后就下楼去了。
裘倚瞧了一眼助理,助理了然,也下班了。
他没有事后欣赏人们慌乱姿态的癖好,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就回了卧室。
贺老板的侄子,在裘倚去北国的那一年,对陀泜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想着自己可以征服裘倚都没能拿下的人,试图以此证明点儿什么。
但事实就是,他没能拿下她。
连强都没强到。
谁能想到这女的出门还揣录音笔啊。
还能一个打一堆。
他感觉自己本就没什么成就的人生,因为她,显得更丢脸了。
有一天,他喝得半醉不醉,追到陀泜面前,追问她凭什么,还和她一股脑儿说了所有自己的不甘和委屈。
陀泜那天没跑,也没给他打趴下。
只是拿着街边的一个酒瓶子,朝他头上直接打碎。
他顿时清醒了。
陀泜把瓶子攥在手里,算作一个自保手段。
“贺尹。”
“你问我凭什么。”
“那我也问你,凭什么?”
“凭什么你追我我就得答应你。”
“凭什么你什么做得都不好?”
“凭什么你什么都没做好就想让别人看好你?”
“你自己也没看好自己不是吗?”
“你也没想让自己好,不是吗。”
贺尹不说话了。
一双眼睛眼神清明,无比清醒,看着她。
“第一,你不喜欢我,只是想比过谁谁谁。”
“第二,你换位思考,如果有一个人也像你对我这么对你,你怎么想,你怎么办。”
“那是我能打得过。”
“我打不过呢?你打不过呢?”
“你敢说你一个男的不会被强?”
“你干的是人事儿?”
“你要先对自己满意,其他的,不管也行。”
“毕竟你的家庭不一样。”
陀泜盯着他呆站在那的样子,觉得自己说的够多了,仁至义尽。
“能说的我都说完了。”
“从今往后,希望你能改过自新,不改也跟我没关系,反正滚远点儿,别让我看见你。”
“要不然我不介意直接打死你。”
贺尹拍了拍自己的脸,看着视野里她抓着个一半儿的酒瓶子离开的背影。
他第一次觉得他对自己的感觉认知不清。
楼下
贺州和白琴看着后座上除了头擦破皮,剩下都完好无损的贺尹,松了口气。
“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贺州发动汽车,问他。
“噢,没什么。”贺尹相较去年,仪态各方面明显成熟了很多,“就是让我看了点儿刺激的。”
贺州撇撇嘴,踩下油门:“以后少和陀泜来往。”
“呵。”
“要是我能给他造成什么威胁,我现在应该不会坐在这儿了。”
“普通朋友也不影响他追她啊。”
贺州眉毛都要拧飞了:
“陀泜可没把你当朋友。”
白琴也对此表示清楚:“是你单方面给她手机发短信,还换了十多个卡。”
“你们怎么知道?”
“你猜。”贺州白了他一眼。
车又平缓的开了一段。
贺尹看样子是精神上受了不少折磨,说了没一会儿就眯着了。
白琴只是望着窗外,又回想起那天的事。
裘倚房间里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远处镜子前的他用针一点一点在肉上划着。
淡淡的血腥味在室内飘。
半晌,裘倚处理好后坐在了他对面。
“放心,我没兴趣玩那么无聊的游戏。”
一句话直接明了的告诉她,她很安全。
白琴的目光时不时往他胸口处瞥。
裘倚挑眉:“好奇?”
“是你爱人吗?”她声音还是有些抖。
“是。”
很快的回答。
“过世了吗?”
裘倚摇摇头:
“我过世了她都不会过世。”
“我会尽全力保她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