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店员进去把瘫倒在洗手池边的鹿眠扶起来,见她是迷糊的状态,便拍了拍她的脸:
“你醒醒啊!”
鹿眠被唤回了点儿意识,努力的使力攀着她。
店员把她扶出洗手间,目影和纪澄就在门口,目影见状,迅速把人抱过来往出走。
纪澄向店员道过谢,就跟着他们出去了。
目影抱着鹿眠走到车前,站在那看着纪澄小跑着朝这边来。
“她怎么样?”纪澄停下步子到了车前,拽起腰带上的车钥匙打开车锁。
目影紧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鹿眠:
“应该是能量消耗带来的生理上的虚弱。”
他双臂担着鹿眠的重量,右手向前伸了一点打开车门,右腿用力让车门大开。
接着把鹿眠放到后座上,让她平躺。
纪澄已经坐到驾驶座,回头看过来,插了一句:“让她坐着呢?这个姿势脑子会胀吧。”
目影点点头,自己也坐进后座,把鹿眠扶起来,让她靠着他。
纪澄见他关好车门,便收回目光,发动汽车尽可能快的往附近的医院开。
康宁医院
问过预诊台的医生后,目影带着鹿眠坐到椅子上等纪澄去机器前挂号。
鹿眠这一路上就像失去意识了一样,只偶尔会使点力气受着他的搀扶。
纪澄忙前忙后,处理好之后便和目影一起带着几近昏迷的她去科室就诊。
大夫用仪器检查着鹿眠的身体,渐渐地,眉目染上困惑和惊愕。
一边的纪澄和目影只能静静地看着他。
默默注视着他有些慌乱地出去又找了两个医生过来。
一番讨论判断下,鹿眠的病症确认了——是冠心病引发的昏迷。
纪澄和目影没说话,都瞥见了那几个大夫脸上豆大的汗珠。
“病人的情况有些特殊,基本的症状是符合冠心病的,但还有些症状是不常见的。”
“现在的建议是住院治疗。”
一个年轻的医生走进来,对着他俩陈述情况。
其他几个大夫在又看了几眼病床上的鹿眠后便离开了。
走之前还纳闷地嘀咕着:“好奇怪的症状啊。”
“按理说,这已经是发病后的死亡状态了。”
“......”
“那我去办住院手续。”
纪澄朝年轻医生颔首,出了科室。
医生的脸上掠过点惊奇的情绪,收回看纪澄的目光,转向扶着鹿眠的目影。
“她的情况,真的很特殊。”
“不过您放心,我作为病人的主治医生,这几天会常来观察她的情况。”
目影抬眼看着他,没说话。视线向下,他的胸牌上写着“心血管内科 主治医生 朗沉”。
触及这个名字,目影的嘴角不屑的勾了勾。
“麻烦朗医生了。”
在纪澄的左忙又跑下,鹿眠终于得以安宁地躺在病床上。
“辛苦了。”
目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睨着走进来的纪澄。
“还行。”
纪澄拖了个凳子坐在另一边,抬手揉着太阳穴,看向床上人安静昏睡的脸:
“鹿眠应该很快就会恢复成完全的冠心病症状了吧。”
“嗯。”
目影也看过去,但立马就移开眼睛。
他是觉得,她此刻的模样与那十三世重叠了。
纪澄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又放回兜里,问目影:
“你今晚要留在这照顾她吗?”
“嗯。”
纪澄闻言,神色一滞:
“那杂志社那边,鹿眠的情况他们知道吗?”
目影点头:“知道。”
似乎是防止他再操心更多,目影又补了一句:
“我现在是她的助理。她的情况我可以随时报告给杂志社。”
“助理......?”
纪澄挑眉笑了出来:“你真行啊目影。”
单人病房内,空气静了好一会儿。
纪澄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临关门前,在门缝里跟目影挤出一句话:“我还有工作,你照顾好她。”
医院外
纪澄掏出手机接通电话,一步步走下台阶。
“我马上回去。”
挂断后,停住脚步,抬头望着天空。
下午四点,多云,阳光不烈,风也温和。
他低下头,缓步走到车旁。
开锁,上车,打火。
车内的冷气渐渐散出,纪澄看着仪表盘,像是在发呆。
思绪沉入和鹿眠相识的那晚。
那天是L杂志社第一次与茜凌合作,也是纪澄接手茜凌的事务后的第一次重大活动。
双方准备了近半年。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活动做得很完美,取得了很好的反响。
所以为了庆祝,两边组织了酒局。
纪澄不喜欢喝酒。
巧了,鹿眠那时也是。
因此两人都找了借口提前离席。
鹿眠是一开始就没坐在那。
纪澄则是半路出逃。
那时的鹿眠还只是一个小职员,但在那次的活动中却是最忙的。
八百个部门都在使唤她一个人。
不过还好她机灵,不会默默地都抗下,而是选择性地去干,即使被批也轮不到她被批的那种。
因为本就与她无关。
这次不吃也是因为她听说饭局上有个上司是潜规则惯犯,所以她寻思着这顿免费的晚饭不吃也行。
鹿眠走在街上,看着身侧的店面,心里美滋滋地挑选着自己的晚餐。
突然,迎面走来一个阿姨扑通就往她身边倒。
鹿眠此刻心里有一万个羊驼跑过去:
这特么?!碰瓷?!
她呆了一会儿,脑子里闪过杂志社里无数篇社会新闻的封面:
惊!无知少女竟不扶失足老人!
某上班族竟冷脸看着躺倒在身边的老大爷!
......
感觉下一秒这位阿姨就会坐起来对着她一顿激情演讲,然后围过来一群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鹿眠屏住一口气。
万一真是生病了呢?
于是她后退三步,打开手机相机拍下了旁边的店面招牌以及下方的摄像头。
接着又拍了一张阿姨躺倒在地的照片。
这才把手机放回去,疾步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她先是摸了摸阿姨的鼻息,见有呼吸后,拍了拍她的脸。阿姨还是没有醒过来。
鹿眠便在她身上翻找,想找找药物或者手机。
晚上路过的人还挺少的,都只是瞥一眼,没有停留。
她只找到了手机。用阿姨的面部解开锁屏,打了120,向电话里说明了地点。
接着挂断电话,在通讯录里翻着她家属的电话。
拨号记录里第一条就是“儿子”。
鹿眠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喂?你母亲现在倒在地上,好像是发病了。在桦柏街一家烤鸭店这边,你尽快过来吧。”
得到对面的回应后,鹿眠只觉得松了半口气。
她不会急救的知识,也不敢轻举妄动,路过的人里貌似也没有想帮忙或者能帮忙的,所以她只能蹲在这里等。
很快,救护车到了。阿姨的家属还没有来,鹿眠就跟着上了车。
坐在救护车里,鹿眠捏着阿姨的手机,又用她的面部解开,给她儿子打了电话过去:
“去中心医院吧。我们已经在救护车上了。”
十分钟后,鹿眠在医院服务台和阿姨的儿子成功碰面。
他是和救护车同时到医院的。
经过医生的一系列救治,阿姨脱离了生命危险。
鹿眠听到了治疗结果后,那半口气也松了,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
却被人拽住了手腕。
“别走。”
鹿眠转过身就看见了一个眼圈红红的帅哥。
这帅哥看她停下了,就松开了手。
“谢谢你。”
鹿眠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不用谢啊,阿姨没事就好。”
说完她就要转身。
未曾想梅开二度,手腕又被攥住了。
鹿眠回头直接说:“那个,感谢信和钱还有锦旗什么的,我就不用啦。”
帅哥只是盯着她,有点儿可爱的摇摇头。
凌乱的发丝随着动作在空中旋转着飞来飞去。
“你是L杂志社的吗?”
鹿眠挣开他的手,迅速低头看自己的胸前。
她寻思她也没带工牌啊。
只听帅哥家属接着说:
“我是茜凌的人。”
“噢~合作伙伴,合作伙伴。”鹿眠眨着星星眼。
“我叫纪澄。”
“噢~纪澄。”
“纪澄?!”
鹿眠现在觉得头发炸毛的不是他,是自己。
“纪...总?”
纪澄又摇了摇头:“不用这么叫我。你救了我妈,就是我家的恩人,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说。”
鹿眠有种祖坟冒烟了的感觉。
“不用了不用了。”
“这毕竟是条人命嘛,救人是应该哒。”
“那既然都办好啦,我就走了啊。”
鹿眠急切需要一个离开的机会。
不过,她的手腕又被纪澄扣住了。
作为一个好像被馅饼砸中了的冤种小职员,她主动挣开手,转身接受面前这位纪总下一轮的谈话邀请。
抬眼看了他一眼,眼圈还是红红的,好像还有几根呆毛立起来。
这纪总的头发是银色的,瞳色是白色。
瞧起来真的很特别。
但莫名有点非主流。
“你叫什么?”
鹿眠心下一惊:什么!难道我的转运时刻要来了!
心里很激动,但脸上还是淡定的一批:
“我叫鹿眠。”
虽然眼睛里的小星星都要冒出来了。
“我见过你。”
鹿眠觉得自己的头发更炸了。
“你一直在活动现场搬东西。”
鹿眠点头如捣蒜。
“我还帮你拿了几个。”
鹿眠表示已失忆。
“不过你好像没注意到。”
是的,就是没注意到。
“那可以加个微信吗?”
猝不及防的要联系方式。
鹿眠定了定神,看着面前带点委屈巴巴的非主流纪总,觉得这种好事不要白不要:“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