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把锁已经开了的日记本拿在手里,翻开第一页,那张没有图案也没有线条的书页上写着“沉清”二字。
字体遒劲有力又不失娟秀。
但写这字的人已经死了。
鹿眠眼底闪过一丝悲戚。
右手继续翻到下一页,排列整齐的横线上首先写着:阿仑推荐我平时写写日记,有助于舒缓自己的情绪,还可以翻看获得一些感悟。我现在决定试试啦。
一边的柏仑挂断电话,从沙发上站起身,眼光不经意地掠过鹿眠手中的日记本,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
“抱歉啊。”
察觉到身边人起身的动作,鹿眠和詹鹤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
柏仑看着鹿眠的眼睛:“我那边还有点事情,还要走一趟。”
鹿眠点点头。
在沙发上的俩人不约而同的一齐盯着柏仑走出别墅才收回目光去看日记。
开始记日记的时间是三年前。
但日记却只写了半本。
由此可见,沉清平时的生活是较忙的,记日记这个事情她也是偶尔会想起。
正如她开篇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抒发情绪的方式,或者来兴趣时写一些琐事。
纸上已经干涸的笔迹标记了每段岁月。
沉清的文字表达出来的情感鲜活真实,不难想象出她平时蹦蹦跳跳的样子,很单纯很天真。
最后一篇日记是十三天前的:
怎么就订婚了呢?我还根本不认识,好像叫李炬。不行,一定要说服他们取消这个事情。
鹿眠再向后翻,就只剩空白的横线。
“李炬?”詹鹤看着那个刺眼的名字,有些惊奇。
鹿眠不明所以:“他们有查过吗?我记得没在资料上提过。”
“沉清的家庭有些复杂。十九岁时,父母出车祸双亡,然后就把她交给了舅舅抚养。家中财产也都交由舅舅代理,因为她有学业,但她结业之后便决定转让财产,表示自己并不想继承且没有这个能力。”
“她的舅舅对她挺好的。但近年来,家里的一些产业出了问题,损失不小,她的舅舅担心以后自己出意外,怕她自己过得不好,就私自给她订婚了。”
“你怎么知道的?”鹿眠对他发问。
“接受的时候,一个前辈告诉我的,但因为是他自己临时去调查的,刚调查好之后就正好被调走了,所以这些东西才没出现在资料上。”
“她舅舅真的对她很好吗?”
鹿眠对这个说法半信半疑:“怎么没见他来这里?”
詹鹤看着鹿眠,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家大业大的,年纪也很大的了,一方面是忙,另一方面吧,他其实已经来这哭过好几天了,身体上也不行了,跑不了这么远。”
鹿眠听后,点点头,对这个说法感到很认可,接着又问:“那看你刚才那个表情,你是认识李炬吗?”
詹鹤双手相扣放在腹部,思索着说道:“因为工作原因,会和政府人员接触是难免的。李炬是芙市政府的一个官员,地位比较高的那种。那个前辈警察告诉我的时候只说是订婚了,却没说对象是谁。”
他低下头看着两手的拇指紧贴着转动:“我只是没想到是他。”
“有什么没想到的?”鹿眠发现了盲点。
詹鹤侧过头看向她:“因为他长的比较帅,所以肯定会有很多八卦。我之前听说过他有女朋友。”
他又把头转过去:“但也只是听说。”
鹿眠点点头:“知道就OK。我们明天去问问就行了。”
詹鹤看了一眼左手上的手表,已经是十一点五十。
“走吧。”
鹿眠有些迷茫:“去哪?”
詹鹤站起来,俯视着她,眼中泛出笑意:“难不成你今晚睡这儿?”
“还有别的地方?”
“酒店啊。”詹鹤完全没想到她是这副傻样,“起来吧。那个日记本也可以带回去慢慢看。”
“不过我建议带回去可以,别看了,回去就是休息的。”
鹿眠听这话,只是抓紧了手里的本子,她确实得带回去,看不看的倒无所谓,主要是怕丢。
俩人把东西都收拾好,就开车去酒店了。
最后住的地方是一个环境还不错的小旅馆。
因为靠近市郊,到哪里找酒店去。
詹鹤和鹿眠住两间,紧挨着,出什么事相互也有个照应。
鹿眠洗完澡坐在床头,拿出包里一晚上都没碰的手机。
于是乎,开屏暴击。
微信99条能有100条来自目影。
剩下的分别是染骁,芜恙,纪澄,公司的若干个八竿子打不着且半辈子没说过几句话的员工以及一个出乎意料的人——毕鸣。
毕鸣与其他人是不同的画风,只发了一句话:
“你现在在哪?”
四小时前
目影完成工作后,准时下班。回到2503后,开启了范围感知,就是为了确认鹿眠的回家时间。
结果,两个小时过去,一点气也没见到。
于是他开启了超大范围的追踪感知,然后发现失效了,他甚至一点魔女气息都感知不到。
当即他便慌了,穿墙而出干到隔壁正在看恐怖片的染骁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你*******”染骁闭上眼胡乱抓起一旁猫形态的芜恙就往目影身上扔。
芜恙立马变成人形一脚将把他当小鸡拎的染骁踹的嵌进沙发里。
神之一脚让他立刻冷静得七窍流血。
得知鹿眠不知所踪之后,他们三个先是在沙发上排排坐抱着手机一顿扣字轰炸鹿眠。
随后发现没用。
目影“咻”的一下穿墙不知道飞哪去了。
染骁默默的羡慕了一秒,然后转头就给亓余鹤和纪元他们打电话散播消息。
“鹿眠丢了。”
染骁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始口若悬河的输出。
“嘟”
亓余鹤淡定挂断。
然后染骁就被吸的那口气噎到了。
接着他很愤怒,
“他他他他他都不着急的吗?”
芜恙平静的撕开一袋薯片:“他可在人界呆的比你老祖宗都久,什么场面没见过。”
“诱柚”宠物店
亓余鹤挂断电话后,一手就拽住了往出跑的纪元。
纪元着急的说:“鹿眠丢了啊。”
亓余鹤徒手变了盘茶放在桌上:“喝茶。”
“喝个p啊!”
亓余鹤瞥了他一眼:“口味挺重啊。”
“不用担心,坐着喝茶吧。”
纪元坐下来,开始强制喝茶。
另一边,穿墙而过的目影先是跑去了毕鸣所在地查看了一圈,发现没有鹿眠之后就开始跑下一场。
毕鸣明显感觉到了这个神经病的抽风行为。
于是他感知了一下。
于是他凝固了。
于是他也离抽风不远了。
毕鸣先给鹿眠发了条消息,然后又去问了她的上司,接着便有了大型员工问候鹿眠现场。
目影又去找了纪澄,俩人一撞上就互抓衣领子,视网膜都快贴一起了,看起来感情深得很。
“丢了?!”纪澄的样子看起来似乎非常欣赏目影的视网膜,刚和他分开就又想贴上去。
“废物。”
目影听这一句话就不乐意了,贴上去就是一顿欣赏纪澄的视网膜。
俩人互相欣赏了一会儿后,眼睛都酸了。
也就停止欣赏了。
“可能是钰晦。”纪澄大胆猜测。
又于是乎,纪澄,目影,染骁,芜恙决定去收拾他。
染骁出发前给亓余鹤又打了个电话:“让纪元过来!”
纪元听这话,立马就冲出去,结果又被他拽了回去。
亓余鹤啜了口茶,平静的问:“让他干嘛啊?”
染骁开门见山:“打钰晦。”
亓余鹤闻言,立刻松手。
“去吧。”脸上搭配一个老母亲笑容。
又又于是乎,那四个人加上纪元赶到钰晦家,一句话也没说上去就是一顿打。
打完了之后才问:“鹿眠在哪?”
被物理伤害打得够呛的钰晦满头问号。
几个人看他真的不知道的样子,就离开了。
“踏马的,先问再打啊!”
钰晦表示无语。
从钰晦家离开,几人就分开行动了。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最后呢,他们打开神绪沟通。
把消息传达到所有参与神绪沟通的人神脑中,即是一个错综复杂相互连接的沟通网。
就这样,焦灼了很久。
直到鹿眠隔壁的詹鹤躺在床上,打开神绪沟通的一瞬间。
他脑子炸了。
忍着炸裂的感觉,他向他们传达鹿眠的具体情况。
与此同时,隔壁的鹿眠也在逐一发消息解释。
鹿眠提起了那个别墅。
目影脑中出现了一段极速且模糊的画面。
是他在离地面几厘米的地方飞时的记忆。
他飞到市郊,路过一个别墅,别墅门前有个女人刚走出来,他透明的魄身极速穿过她时,感知到一层格挡,成分不明。
是他可以轻易冲破的格挡。
但对其他人就不是这样了。
它会对其他人产生影响。
就像鹿眠的魔女气息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