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地狱之声与血色计划
地下室深处的嘶吼声愈发清晰,那并非单纯的野兽嚎叫,夹杂着人类绝望的、几乎不成语调的哀鸣。电梯在昏暗的竖井中持续下沉,金属摩擦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如同丧钟的余音。
西装男整理了一下袖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铁架上昏迷的男人。眼镜男则始终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仿佛他们正要前往的不是一个刑场,而是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
“先生,最近货源紧张,下面的‘孩子们’都饿坏了。”眼镜男推了推镜框,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这具身体虽然已经被折磨得差不多了,但内脏还算新鲜,应该能让它们安静几天。”
电梯“叮”的一声停住。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粪便的恶臭扑面而来,混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息。灯光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墙壁上满是深褐色的污渍——那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血垢。
远处,数个巨大的铁笼隐约可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发出饥渴的喘息声。
两个手下将男人拖出电梯,粗糙的水泥地摩擦着他裸露的背脊,留下一条淡淡的血痕。男人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词语。
“直接扔进三号笼。”西装男挥了挥手,像是丢弃一袋垃圾,“那只最近最不安分。”
笼门打开又迅速关上。短暂的寂静后,撕咬声、咀嚼声和男人最后一声短促的尖叫同时爆发,又在几秒内归于沉寂,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和骨头碎裂的声响。
西装男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似乎很享受这一刻。“TS黑帮那边,继续盯着。如果他们真的聪明,就该知道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
“明白。”眼镜男点头,目光却若有所思,“不过先生,我查了一下,TS集团的背景比我们想象的复杂。表面上是正规金融公司,实际上掌控着本市三分之二的灰色产业。他们的老大赞德……据说是从底层杀上来的狠角色,而且对毒品生意有着异常的厌恶。”
“厌恶?”西装男冷笑,“在黑道混,还装什么清高。要么是伪君子,要么……”他顿了顿,“有过什么不堪的往事。”
“需要安排人接触一下吗?”
“暂时不用。”西装男吐出一口烟圈,“先看看他们的反应。如果就此打住,那大家相安无事。如果非要插手……”他瞥了一眼仍在进食的笼中生物,眼神阴冷,“那就让他们也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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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派厄斯正站在TS集团总部大厦的对面街道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建筑。
他换上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罕见的将那头总是乱翘的红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戴了一副平光眼镜——这是他所能接受的“精心打扮”的极限。毕竟,要进入这种正规公司的大楼,总不能穿着他那套标志性的、沾过无数人血液的休闲装。
“金融公司,黑帮老大,呵。”派厄斯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这种矛盾与秘密总是能激起他的兴趣,比单纯杀人有趣多了。
他穿过马路,进入大厦一层宽敞明亮的大堂。前台坐着两位妆容精致的女士,见到他进来,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找赞德。”派厄斯直截了当地说。
两位前台小姐的表情同时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请问您有预约吗?赞德先生今天并不在公司。”
“不在?”派厄斯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前台桌面上。这个动作让他袖口略微上移,露出了手腕上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去年执行任务时,目标垂死反击留下的纪念。
前台小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伤疤上,脸色白了白。
“那么,他什么时候会在?”派厄斯的语气依然平静,甚至带着点慵懒,但那双红色的眼眸却紧紧锁定着对方,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抱、抱歉,赞德先生的行程我们并不清楚。如果您有业务需要,可以联系总裁办公室……”
派厄斯直起身,知道从这里问不出什么了。他环顾四周,注意到大堂侧面的电梯区需要刷卡才能进入,安保摄像头几乎无死角覆盖。硬闯不是不行,但会打草惊蛇。
“算了。”他摆摆手,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忽然回头,对仍有些惊魂未定的前台小姐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告诉赞德,有个红头发的‘老朋友’来找过他。他会明白的。”
走出大厦,派厄斯扯下领带塞进口袋,又将头发揉乱,恢复了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悬赏任务的信息,盯着赞德的照片看了许久。
任务要求很简单:让目标消失,方式不限。赏金高达五百万,是普通任务的五倍以上。
“黑帮老大的命,果然值钱。”派厄斯舔了舔嘴唇,眼中泛起狩猎前的光芒,“不过,这种悬赏本身就很奇怪。发布者匿名,目标又是这种级别的人物……更像是个陷阱。”
但他喜欢陷阱。越危险,越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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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德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别墅里,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大厦前台的报告。看到“红头发的老朋友”这个描述时,他忍不住笑出声。
“小野猫找上门来了?”他摸了摸下巴,孔雀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动作挺快嘛。”
吉克站在一旁,表情严肃:“老大,需要加强安保吗?那个派厄斯是职业杀手,排行榜上前十的狠角色。”
“加强安保?”赞德轻笑,“你觉得有用吗?对那种级别的杀手来说,普通的保镖和摆设没什么区别。”
“那……”
“让他来。”赞德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精心打理的花园,“我倒想看看,这只小野猫的爪子有多利。”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不过在那之前,先把宾馆那件事处理干净。那伙人还在我们的地盘活动吗?”
吉克点头:“是的,昨天又有两家酒吧报告,看到可疑人物出入。他们很大胆,似乎并不打算隐藏行踪。”
“挑衅?”赞德眯起眼睛,“还是说……他们背后有人撑腰,觉得可以在我眼皮底下做事?”
“需要我带人直接端掉他们的据点吗?”
赞德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先摸清他们的底细。毒品生意是条完整的产业链,不是几个小角色就能运作的。我要知道他们的货源、分销网络,最重要的是——他们和上面哪些人有联系。”
他转身,眼神锐利如刀:“记住,我要的不是赶走几只老鼠,是把整窝老鼠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明白!”
吉克离开后,赞德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手机翻出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瘦弱的少年,蜷缩在肮脏的墙角,手臂上满是针孔,眼神空洞得如同死人。
那是二十年前的他自己。
“赌品……”赞德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发过誓,只要我还能呼吸,就不会让这种东西在我的地盘上害人。”
他的手指逐渐收紧,几乎要将手机捏碎。那些黑暗的过往,如同跗骨之蛆,从未真正离开。而每一次发现毒品生意的踪迹,都像是在已经结痂的伤口上重新撕开一道口子。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霓虹灯逐一亮起,将夜空染成暧昧的紫红色。在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杀手的狩猎、黑帮的清算、毒贩的猖獗,即将在这座城市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派厄斯在便利店买了一罐咖啡,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慢慢喝着。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
“目标今晚21:00会出现在‘夜色’酒吧,VIP包厢。机会只有一次。”
发信人匿名,IP地址经过多次跳转,无法追踪。
派厄斯盯着这条信息,红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太巧合了——他刚去TS集团找过人,晚上就收到了赞德的具体行踪。这要么是陷阱中的陷阱,要么……是有人想借他的手除掉赞德。
“有意思。”他将空罐子精准地扔进五米外的垃圾桶,嘴角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那就去看看,这场戏到底要怎么演。”
他需要准备一些特殊的“玩具”。对付赞德这种级别的目标,普通的手段恐怕不够用。
而与此同时,“夜色”酒吧的VIP包厢里,赞德正摇晃着手中的威士忌杯,听着手下汇报最新的情报。
“派厄斯已经收到信息了。”手下低声说,“按照您的吩咐,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很好。”赞德抿了一口酒,感受着琥珀色液体滑过喉咙的灼热感,“包厢准备好了吗?”
“按照您的要求,已经改造完毕。所有的监控都接入了我们的系统,逃生通道只有您知道,墙壁里嵌入了钢板,可以抵挡大部分轻型武器。”
赞德满意地点头。“那就让我们期待今晚的客人吧。”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期待的光芒,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场令人兴奋的游戏。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半。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十分钟。
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而在阴影中蛰伏的猎人与猎物,都已准备好亮出自己的獠牙。只是这一刻,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