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在第二日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在钺漪怀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钺漪正和边伯贤攀谈。
“你这次还要去?总是离开宫中,不好吧?而且行程远,我直接便回燕国了。”
“我也算重返故地,这次有机会不抓住,下次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幼时在那里待过些时日,里面的很多僧人也算是点拨过我的师父呢。他们可不是因为我是皇帝而有所通融的。”
“难怪,看来这些僧人可不能低估了呢!你都被废了武功,还能柔中有力,这传道授业解惑的师者功不可没呀,我可不能对他们掉以轻心!”
师兄领着人端药过来,两个人的话就草草结束了。余静多次叮嘱边伯贤,没有休养好前,不要动任何习武的想法,否则适得其反。
“师兄明天一起去吧。在这儿带着多没意思。”
“你诚挚的邀请我,我就去。”
“我火热的心还不够诚挚吗?”
正值钺漪在门口徘徊溜达,一个人就窜了进来,把她撞了个趔趄,赶忙搂紧了白虎。钺漪看清了人,皱着眉轻骂起来。
“好家伙!确实是个莽夫奥!我这底盘就够稳扎的了!”
“钺漪将军,你怎在这儿?”
单风逸一抱拳,跪下就向皇帝行了礼。
“臣见皇上无事便放心了。”
“哇,你怎么被调教成这样了,孺子可教也。”
小侍卫挪过来告诉钺漪,自她走后,三日一回,只要他无事,必来亲眼看看。钺漪点点头,称赞单风逸很是称职了呢。
“我也很信守承诺的!肝胆相照!”
单风逸中气十足,抬手狠狠锤了自己的心口两下。钺漪对这点坚信不疑,表情怪异的竖起大拇指,她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人的。
“不用锤这么使劲!看着疼。”
“我这些日从未松懈!武艺有所精进!我们——”
“——好!停!”
钺漪被气笑了,这人脑子里还真是没别的。
“下次,你再精进精进,你再输了多没面子啊!而且明天我就又走了,没时间。”
钺漪没明着拒绝,哄小孩一样跟这个大老粗搞迂回。
“那,下次,可不能再推了!”
单风逸也持怀疑态度,但再输了确实不光彩。
“当然!一定!”
钺漪见忽悠的有效果,喜笑颜开。
“那不能,还跟上次一样,糊弄我啊!”
钺漪敷衍的点头,腾出一只手去推他,将他推了出去。
“那必须啊!快去精进啊!抓紧时间,我下次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来和你比试了呢!”
“真的?”
单风逸看钺漪没糊弄他,飞离着跑开了。
“我现在就去!”
钺漪装作沉重的看他离开,好不愧疚的又进了门槛。
“这不是挺好糊弄的吗?”
“我说话都不好使。我看他是只听你糊弄的,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惺惺相惜了。”
边伯贤咂摸着嘴中压不下去的苦意,话里都粘连着淡淡的苦涩。
“单风逸这个人很简单,一意孤行不见得是件坏事儿。他现在这样我可是完全没想到,挺好的。你也可以多多打趣他,拉进关系的呀!”
钺漪得意的笑,一点儿未察觉的仍为边伯贤出谋划策。边伯贤心里有些醋意,但其实很是珍惜眼前的生活。有喜欢的人满开笑颜在一旁打趣,聊扯着简单的话题,这不就是他最想要的吗?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于这一切,最置身事外的余静和小侍卫最能看得清现在的场面。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啊?那我也走!”
师兄本想留出些空间给他们,正好自己可以回去休息。结果钺漪硬是要追着他。
“你不再和皇上聊聊?要很久不会再见的。”
“聊骚半天了!我们本来就没认识多久,早就没话了,正好回去休息呗!本来就累,怀里还抱着一个睡不醒的。”
“你既然是这样想的?那就一起回去吧。”
师兄被逗笑了。钺漪倒是无意的,可这么说却伤了边伯贤的心。师兄眼看着这小皇帝脸都绿了也不说什么,更是憋不住笑意了。钺漪说话直,边伯贤大部分又都处于含蓄,这两个人日后相处起来可真是有意思极了,好久没看见过这样的情形了。这山下的生活确实比山上有聊多了。
“那,明日见喽,小皇帝!我知道你会安排好一切哒!”
钺漪一只手挽着师兄,一只手架着白虎,扬着高高的马尾就屁颠屁颠的飞走了。
路上师兄又语重心长的教导钺漪。
“喜欢他,可不能老是说这么直白伤人的话。”
“师兄这是要当我的爱情导师吗?”
“还以为你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待了这么久,说话总会圆滑些呢。”
钺漪自然是清楚师兄的意思。他是希望相互喜欢的人要相互体谅,相互要有所顾忌,更何况对方是皇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说实话,我现在反倒希望他对我没什么感情的。我对他更多的是对先皇的承诺,他似乎是有些喜欢我,和我喜欢他一样。可是我下山不是为了这些情情爱爱呀,我想成为最厉害的人,我已经是扬名万里的将军,现在,又有了更好的机会可以让我去守护这么多人,这才是我想要的!我的价值!我找了这么久的,我对这个世界的价值!”
钺漪说起这些总是激动的,她非常满足,她一步步的脚印都是留在证明自己,追寻梦想的路上的。可现在好像牵绊太多了,朋友,家人,爱人,这些人让她不舍,也在留恋着她。钺漪时常看着日出日落之时,也在想这样的固执是不是也算一种自私。
“他确实喜欢你,或许还少些机缘成为爱。”
“可我们不会在一起啊,既然不在一起,这种喜欢还是不要了。我也很明确的和他说过,希望他能找到可以全心全力爱他的人,他是皇帝,这件事很简单吧?”
“你真的这样想?如果你在他爱上你的时候辜负他,他会恨你的。”
余静觉得钺漪把感情想的太简单,也把生死想的太平淡。可他能在无数的天机抓到一缕独属钺漪的命数。为了死而生,为了生而死,这是禁锢灵魂的诅咒,恶毒阴险,灵魂没有渲染到一定程度,这个诅咒,永远都会伴随这个灵魂。
“他要是真恨我也挺好的,这样我不用再牵挂他的,一切都不作数了。”
可钺漪不知道,恨或许是一种比爱更延绵深刻的情感。恨甚至能抵消人类遗忘的代价,刻骨铭心。
“有这一次,或许你以前不懂的,就都懂了。”
“懂或不懂,好像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呢。人死了,不是都要再重来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