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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和亲

染浮华

  可是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前些日子我陈大胜南夷,南夷只是退回。不曾想入了他们的圈套,他们以退为进,再次入侵。昨日还给我带冰酥酪同我说笑的楚凛辰,今日立着甲胄便率军离了陈都。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身影落下眼泪,此行凶险,不知他何日才能回来。可是我连下去和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他一扬鞭,马蹄扬起的尘土遮了我的眼,眼前之景再清晰之时,我已经望不到他的身影,只剩大开的城门。

  这一仗无比凶险。南夷并不正面开战,而是把陈军团团包围困住,断了粮草。援军到时,众将士饿了好些日子。我日日用不下膳,如坐针毡,若我是男儿,定也为我陈杀出一片血路,保家卫国,同他并肩作战,而不是日日在这樊笼中做着养尊处优的公主。

  就这样又拖了三个月,双方正式交战,我军死伤无数,所幸最终险占了上风,南夷突然退兵拒战。这一战下来,我陈军只剩十万,南夷二十六万。父皇立时慌了神,下令避战不出,休养生息。父皇刚登基时,南夷便骚动不止。数年后,父皇曾亲自出征,却也大败退回。此后一直被迫和南夷维持友好关系,说是友好,南夷每年的进贡越来越少,父皇每年赐的封地却越来越多。这么些年来,一直惧怕南夷势力,南夷兵力越来越强,终于到了今日,决一死战。

  于是边关休战休养生息,没了动静。我想着这般楚凛辰也能安全些,终于放下心来。

  半个月后的一日,我中午吃了些酒睡得晚了些,睁开眼看见母后坐在窗边微红着眼眶。我坐起来,“母后这是怎么了?”

  “有一支南夷军兵临陈都城下,你父皇,欲让你和亲。”

  我怔住,反应不过来这突然的决定。我中午才同菡萏说笑着吃青梅酒,一觉醒来睁眼,怎么就陷入了这样的处境?

  “南夷人不是在边关与我军胶着么?怎么……和亲又是怎么回事?”我圆睁着眼问母后。

  “南夷人要破城门,他们调虎离山,现在陈朝军队悉数在边关,还怎么抵抗?你父皇说什么金银财宝美人他们是通通不要。最后你父皇提出和亲,南夷人同意了。我朝只有你一位年龄适宜的公主啊。”

  “母后,就没有别的法子么?”可是我也想不出法子,只能流泪。我怎么受得了,去年还说要把楚凛辰指为驸马,如今我还等着他打完仗回来,却突然告知我要嫁去南夷和亲。

  母后握着我的手,一阵冰凉,“没法子了照儿,你是陈朝的公主,你应该为陈朝着想,你不能只受百姓供养而不为百姓着想。”

  我的头一阵阵轰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照儿,母后求你行不行?你父皇没办法了,陈朝没办法了,作为陈朝公主你难道要置之不理吗?天下人会怎么说你?你是公主,这是你唯一能为陈朝做的,是你出生就肩负的使命。”

  “母后,就必须得我去吗?”

  “你三妹妹陈洛十岁,五妹妹陈漪五岁,你父皇还未赐名的六妹妹刚从玉华宫泠妃肚子里出来,你让谁去?”母后语气终于冷起来。

  “那可不可以……选一陈都贵女?”话一出口我心下便是无边的愧疚。

  “那你呢?坐享其成?”

  我哑口无言。我若同意,我的一辈子就毁了;我若忤逆,就会遭天下人唾骂。

  “母后……”我跪下扯着她的裙裾,“能不能求父皇再想想办法?”

  她的眉皱起来,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扬起手发狠甩下一巴掌。

  我向后倒在地上,又立马起来拽住母后,“求求父皇吧母后……”

  母后眼睛转了转,把我扶起来,“求你父皇,也不是不行。”

  我闻言眼睛一亮。

  “边关不是还在打么?若是能胜,彻底灭掉南夷,就用不着和亲这种窝囊的方式了。”母后紧紧盯着我的眼睛,目光有着更深的意味。

  怎么能胜?我军仅十万,如何对战那二十六万南夷人?且陈军经之前一战军心溃散,士气大减,怎么打这一仗?若是开战,死伤无数,小将军他也……

  楚凛辰!

  我垂眸,语未出泪先落,沉吟片刻,“母后,我去。”

  母后脸上终于现出惊喜的神色,伸手扶我起来,然后抚着我右颊上的巴掌印,“照儿,母后打疼你了吧。母后也不愿你远嫁,可是你是陈朝嫡长公主,这是你打出生起便肩负的职责。”

  我麻木地应答,母后起身,“我去回你父皇,菡萏,为公主收拾行囊。”

  在殿外早就哭肿了眼睛的菡萏跑进来,低着头福身应了,母后出去的一瞬冲过来抱住我。

  “公主,您怎么答应了呢?那么远的地方,南夷首领又老又丑,我还听说南夷人茹毛饮血……”

  “不答应有什么办法呢?父皇的意思,如果不和亲就决一死战。”

  “那就战啊,凭什么用公主去换和平?”

  “因为我是公主。”

  她不再说话,只是抽抽噎噎地哭。我当然得同意,我怎么做得到用楚凛辰的命来换我的一生?

  皇上下了令,消息传到陈都城外,城门下的南夷人总算安分等待。父皇也派人快马加鞭送消息去边关,下令停战撤军,用和亲换和平。

  皇令传到后,却迟迟没有王军撤回的消息。派去的人归来回皇命,说是小将军接了令后并未撤军,之后边关封锁,再无消息。

  父皇那日龙颜震怒,我从未见过父皇那般生气的模样,他把几案上的东西掀了个遍,殿内宫人跪了一地。

  启程的那个上午,太子哥哥让嫂嫂来偷偷看我,嫂嫂抓着我的手不断落泪,“照儿,有件事情,你太子哥哥只让我告诉你,切不可再告诉他人。”

  “是。”

  “小将军……他要硬打这一仗。”

  我的心咯噔一下,用力抓住嫂嫂的手求她,“嫂嫂,我能见见太子哥哥吗?”

  “你是和亲公主,即将启程,你太子哥哥是男子,你怎么能见他?”

  “那怎样才能把消息快些传到边关去,让他不要打,不要打了,我已经同意去和亲了,是我自愿的,若是这一仗他……若是……那怎么办?”

  嫂嫂用手帕抹去我的泪,“照儿,我也着急,可是……真的没办法,消息送不进去也递不出来,这还是小将军身边信任的人偷偷告诉陛下派去的人,命他把消息告诉你太子哥哥,你太子哥哥在使人回来立马把消息截下来,陛下才没有知道。”

  “父皇是知道的吧?那日父皇那么生气。”

  “可那只是猜测,猜测是不能定罪的。照儿,现在,只能保佑小将军早些后悔撤军了。”

  我的目光终于又恢复了暗淡,但比之前又多了份悲哀。

  “照儿,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劝说着些南夷首领,不要再来侵犯陈朝。一旦开战……和亲公主九死一生。还有……”嫂嫂的话还未说完,外面便有人催了,菡萏去回话。嫂嫂拉我的手更紧,“照儿,怎么最后就这样了呢,说句不该的,从马球赛赏花宴开始,嫂嫂还一直等着小将军成为驸马,你们喜结连理那日。”

  我的泪立时控制不住地落下,颤抖着声音跪下,郑重磕头行礼,“嫂嫂不必说了,事已至此,请嫂嫂照顾好父皇母后,要和太子哥哥白头偕老,还有……若小将军能活着回来,求嫂嫂让太子哥哥劝说着父皇,为他轻些定罪,最后就是求父皇为他赐一桩好婚事。”

  嫂嫂忙啜泣着答应我,把我扶起来。菡萏亦哭着在一旁提醒,“太子妃娘娘,公主必须得走了。”

  “照儿拜别嫂嫂,也拜别太子哥哥。”

  嫂嫂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不忍去看,只得别过头去应了一声,拿帕子揩眼泪了。

  我由菡萏搀扶着,去拜了父皇母后,一步步朝宫门走去。

  我一身正红衣裳,发髻成熟地绾起来,鎏金贝制嵌红宝石珠钗和绿玉髓耳坠与嫁衣并不相称,满头钗环,一反我平日穿着花裙子戴着简单发簪的模样。红绸铺满在地上,向远处延伸去,那是我通往余生的路。陈朝长公主向来娇俏活泼,今日脸上却无一丝笑容,目光如死水,平淡无神。我抬脚上车,最后一片红色的衣角也看不见,帘子放下,马车缓行起来。我不忍再回头看看陈都,看看父皇母后,看看我待了十五余年的家,我怕这一看,便怎么也不愿走了。

  马车行到陈都城门,我听到城门打开的声音,刚驶离陈都,百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贱民谢公主深明大义,谢公主以身救陈朝!”

  我撩开帘子去看,陈都百姓皆跪在城门前,对我磕着头。

  我放下帘子,马车渐行渐远,声后的声音渐渐听不清楚。

  “贱民谢公主……”

  路途遥远,一行人停停歇歇。我让菡萏进马车内与我同坐。她一直和我说着话,可是我一句也听不进去,闭上眼睡着了。

  菡萏叫我醒来时,到了一处客栈过夜。简单梳洗过后便歇下了。我圆睁着眼望帐顶,想起之前的许多事,有儿时太子哥哥把我放在他的肩头去够树枝顶上的秋海棠,抱着我放纸鸢,在我被母后罚时偷偷给我送糕饼吃;有我和洛儿一起编花环,还记得我们最喜欢用芙蓉,芙蓉色最艳,花形也好看;有马球赛上楚凛辰落下球杆时的意气风发,也有穿一身火红骑装的秦姑娘的音容笑貌;我还记得我最喜欢拿太子哥哥和嫂嫂打趣,我又猛然想起嫂嫂送我走时别过去的脸上落下的那滴泪。

  我不忍再想,阖上了眼。

  请佛祖保佑楚凛辰收兵撤回,毫发无伤,不被父皇定罪。

  请佛祖保佑……他这一世得好姻缘。

  我猛然坐起,听到房门有响动。还未等我下榻查看,白日里护送我们的南夷人破门而入,冲过来护我的菡萏被他一掌打晕在地,他上来把我压倒在榻。

  “放肆!”我忍着害怕吼道。

  “公主出落得如此标致,我真是想在我们首领之前先尝尝。你嫁过去也只是个玩物,想必是否干净我们首领也不会在乎。”

  “放开,大胆!”我胡乱挣扎着,抬脚狠狠踢中他的要害。他痛呼一声,一巴掌甩在我脸上,紧接着开始脱我最后一层衣服。我右手摸索着,从枕下摸出早就备好自卫的短匕首,闭上眼发狠插入他后脖颈。

  血溅进我眼睛,我起身费力把他推开,拿着匕首开了房门,另一人在外面侯着。

  我背后一阵凉意,原来他们是一同预谋好的。

  我拿匕首对着他,费力把屋里的男人拖出来扔在外面,他看着我满脸的血和地上躺着的人,怔了怔欲要冲上来。我立马拿匕首对着自己。

  “我若是死了,你们首领要的人你们没能带回去,你猜他会怎么罚你?”

  “我不信你敢。”

  “我是不敢,可是我心里没什么记挂的了,死了倒也快活。”我拿刀的手作势向下,他立马后退,拖着他消失在我视线里。

  关上房门,把菡萏扶到床上,把衣服全穿好,我靠着门坐下,脑海突然空白,抹了把脸上的血,终于哭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菡萏终于醒来,确定了我没事之后抱住我哭。我拍着她的背安抚。这一夜,我们二人再未入睡。

  第二日照常赶路,没人问为何少了一人,比之前更沉默地赶路。

  寅时三刻,马车后面声音嘈杂。这段路是回南夷必经的山路,怕是遇到了山匪。

  我把帘子撩起一个小角向外看,远处一大批人马跟上我们,看不清是什么人。

  我放下帘子不再看,视死如归。

  菡萏握着我的手,“公主别怕。”

  可是她自己的身子也不住地抖。

  菡萏又撩起帘子看了一眼,惊喜地叫起来,“公主,王军,是王军!”

  我心下大喜,起身撩帘子看,远处大批人马,军旗上“陈”字映入眼睛。待他们再近些,我看到为首的马上,小将军神色焦急地紧握着缰绳。

  驾车的南夷人吼道,“你们叫唤什么?”

  我们坐回马车,没多久车失去平衡,外面是刀剑厮杀的声音。

  半晌,外面静得可怕,我听到小将军长呼一口气,紧接着是甲胄碰撞的响声,众人跪下。

  “臣等奉皇命来接明容公主回陈。”

  我撩开帘子看了眼,确定都是自己人,才终于肯下车。楚凛辰跪在车正前面,抬眼看我的时候,我看到他满脸的血和土。

  “公主,臣来晚了。”

  我的情绪再也压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让他们都起来,上前欲要抱住他。他眼中惊喜一瞬,又变为惊愕,往后退了一步,“公主,为时已晚,将士们也都乏了,先在客栈歇一晚,明日赶路。”

  我皱着眉,伸出的手在空中滞了滞后放下,“好,劳烦各位将士了。”

  夜半,我睡得正沉,房门异响。有了昨夜之事,我警惕许多,立马坐起来,手中握了匕首,“什么人?”

  一男子破门而入,“你就是陈朝公主?”

  我心里暗道不好,“你是指长公主?公主不是去和南夷和亲了么?”

  他在屋里看了一圈,“你这首饰珠宝不凡,你不是公主?”

  “大哥,钱财你都可以拿去,只求放我们两位女子一条生路。”

  “姑娘爽快,钱在哪?”

  我悄悄下榻,“那边妆镜下的木屉里,有一个锦盒。”

  他过去翻,我示意菡萏别动,迅速上去把匕首深深插进他后背再拔出来,等他不动了,我又翻出一把匕首递给菡萏,“快,下楼去找顾将军,我们分散开他们注意力。”

  门打开果然不止一人等着,我和菡萏拿匕首对着他们,一步步往两侧走廊退,趁他们不知该追谁时,菡萏冲到楼梯跑下去,我提起裙子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楚凛辰房门口用力拍门,“楚凛辰,救我,楚凛辰!”

  他是将军,风吹草动都易察觉,极快地开了门,把我一把拉进去关上。

  “外面有好些人。”

  “公主别怕。”他从窗户纸上捅了个洞,望了望外面的人。

  “公主,这门一打开,你就往房间里面跑,我来处理他们。”

  “好。”

  房门打开,我跑到角落里,那些人一拥进来,楚凛辰一袭白色里衣,赤手空拳与他们打起来。

  我怕他招架不住,提起角落里放着的剑,用力扔出,“楚凛辰,接着!”

  他未回头,侧身向后伸手,一把接住剑笑了声,“多谢阿照。”

  利刃出鞘,寒光乍现,一道光晃过我眼睛,“阿照,害怕就闭眼。”

  我听话地闭上眼睛,只听到血溅出的声音和哀号。待到四周静下来,我睁开眼,横尸遍地,楚凛辰很淡定地用帕子擦剑上的血,一身白衣血迹斑斑,束起的发略显凌乱。

  我抬了抬腿走过去,“没受伤吧?”

  “他们刚刚就在公主房里?公主可有大碍?”

  “没有,楚凛辰,我两天内杀了两个人。”

  他皱了皱眉,“公主受委屈了。”

  “你不在,我也没有受伤害,我是不是很勇敢?”

  他未料到我会这样问,怔了一瞬笑起来,“阿照很厉害。”

  他从衣柜里翻出外披披在我身上,“夜里凉,公主早些回房歇息吧。”

  他送我回去,我在走廊上问起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笑了笑慢慢给我讲。

  这一战不好打,在军营中休养生息多日,众军士焦头烂额之际,陈朝传来公主和亲和消息,众人皆大喜,准备着撤军回朝,却不得小将军指令。疑惑之时,小将军下令这一战继续打,将士们自然是不解,副将顾将军来问,小将军沉吟片刻开口,“你告诉众将士,和亲这种窝囊的方式,只会换一时的和平,若是能根除祸患,我陈朝将是太平盛世。”

  “可是这一仗我们打不赢,他们有二十六万人!再者,南夷人得了和亲的消息,都已退回大半,我们怎么打?”

  “他们撤回不是更好?顾将军放心,我既下这样的命令,自然是有把握。这些年的交情,顾将军是懂我的,我不会打没把握的仗,顾将军只需把我的话告诉他们便可。”

  出兵前一夜,小将军在帐外坐了两个时辰。晚秋时节,更深露重,眼睫上都结了霜,他才终于起身,似乎拿定了什么主意。

  第二日将士听从小将军指挥,快马加鞭赶到南夷人归南夷的路上。抵达南夷必经很长一段山路,山路狭窄,两边皆是悬崖峭壁。陈军提早埋伏好,前后夹击,南夷人进不得退不能,困在两山之间。其余将士埋伏在山上,小将军先是一把火烧了他们粮草,把他们困了几日,待到众人饥肠辘辘毫无士气,又一把火点了山路,秋天的枯草一烧一连片,陈军在山坡上,一支支带火的箭射下去,南夷余力无一人生还。

  小将军领军直接入了南夷营帐,一刀了结了南夷首领,而后都未差人先送回陈军大胜南夷的消息,连夜赶回朝去。

  那日陛下都已歇下,小将军最先带了一批人回来,不顾劝说跪在殿外求见陛下。出去应付的太监实在是没有办法,最后陛下披了衣服出来,直直走到他面前抬脚用力踹在他胸膛。

  “楚凛辰,你要反吗?当时朕已下令撤兵,陈军真是你楚家的了?你违抗皇命带兵硬打这一仗,若是打输了怎么办?你有考虑过吗?你拿多少将士的性命和整个陈朝的安危去赌,你可知此乃死罪?”

  被踹倒的少年执拗地侧身爬起,复又跪端正,“臣回陛下,南夷首领及残余势力,共二十余万人,无一生还,其余剩下的,都是些无名小卒,这一仗大胜。”

  陛下一瞬僵在那,“赢了?无一生还?”

  “是,还剩接长公主回南夷的那一支人,求陛下应允,臣派人亲自去接公主回朝。”

  他立在那没说话,思索半刻,“楚凛辰,你夜破宫门,子时六刻跪在殿前喧哗,这又该当何罪?”

  “陛下,臣为了公主的安危。南夷人向来凶残,公主在他们手里,不知会收如何的委屈。还请陛下应允。”

  “长公主去和亲是以身救陈,深明大义,哪里有回来的道理?”

  “回陛下,南夷首领已死,公主和亲过去嫁与谁?南夷皇子?还是……沦为众人玩物?”

  “不得妄议公主。”

  “陛下,和亲时说定了是公主嫁与南夷首领,南夷首领已死,这婚事就不做数。求陛下应允,臣等接公主回朝。”

  陛下再一次沉默。

  “陛下,明容公主是我陈朝最尊贵的嫡长公主,代表陈朝的尊严,皇家的尊严,陛下的尊严,岂能像货物一般传来传去?”

  陛下喉结动了动,终于松口,“奉朕旨意,小将军率军去接长公主回朝。”

  “谢陛下!”小将军语气终于不再平静,起身便要上马离都。

  “楚凛辰。”陛下冷冷的一声,让小将军停了焦急的脚步,恭敬抱拳,“臣在。”

  “朕让你去接公主,是因为你武艺出众,也能指挥众将士,可以护公主周全。除此之外,你别有什么非分之想。朕的照儿,是陈朝最尊贵的长公主,她是君,你是臣,你只有下跪朝拜的份,别妄想让朕的女儿属于你。”

  小将军的呼吸明显一滞,他想多问一句,多问一句为什么,多问一句他会护好公主,会一生爱公主忠于公主,为何不能给他这个机会。可是他立马想到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另一边送公主的车队不知已到了哪里,不知公主有没有受委屈,如今他终于得到陛下应允,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接公主,他一刻也不能再耽搁。

  他没有应陛下的话,又一抱拳躬身,拔腿上马,扬鞭离去,一点点消失在无边夜幕下,朱红宫墙间,那条望不到尽头的的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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