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李肆安坐在走廊里拿着缴费单子,吴二白在里面,胖子出去打饭了,李肆安其实挺讨厌医院的,因为每一次进医院都没有好事发生,尤其是消毒水的味道,她在汪家已经闻够了
吴二白你父母知道吗
吴邪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纷乱的思绪隔绝在外。他不愿意见二叔,更不知该如何面对父母,从小到大,他从未见过父亲让母亲掉过一滴眼泪,那是一种无声却深沉的守护,可是现在,这样的消息又该如何开口?他心中默默想着,也许晚一点再说会更好,哪怕只能让母亲少流些泪,也足够了
吴邪(天真)等我走不动路的时候,我自己跟他们说
吴二白你还是走上了你三叔的老路
看起来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但其实早就回不去了,吴二白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侄子,不自觉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这小子从小就怕他,可其实那些玩具多半都是他买的,老三只是陪着他玩,这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就和老三更亲
吴邪(天真)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吴邪(天真)唯一的遗憾就是三叔
眼睛缓缓睁开,有些空洞的盯着天花板,吴二白有些见不得他这死气沉沉的样子,这小子从小就闹腾
坎肩姑奶奶这些单子给我就好了,您进去吧
李肆安嗯,我一会就进去
这里隔音效果不好,甚至都没有门,连单独的空间都没有,外面很吵不一定听见里面的声音,但里面一定可以听见外面的,吴邪刚说完,就听见门口李肆安和坎肩交流都声音,声音不大却全落在吴邪心上
这片刻的失神落入了吴二白的眼中,他轻叹了一口气,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难道老吴家所有的情感福分,都被他爹和吴一穷占尽了?从他这一辈开始,命运便布满坎坷——他自己如此,三省如此,如今看来,连吴邪也未能幸免,仿佛这家族的血脉里,流淌的从来不是温柔与安宁,而是无声的挣扎与沉重的羁绊
吴二白走了,李肆安神吸一口气,本来以为不会有什么感觉的,但是她竟然本能逃避去看,人有时候还是高估自己了,她是跟着胖子一起进来的,一个人她还是迈不出步子
吴邪坐在床上看着笔记,余光扫过两个人,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李肆安安静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胖子噼里啪啦的摆弄着给吴邪带的汤,心其实也噼里啪啦乱做一团,小哥依在门口,没一个人开口
汤被胖子吹凉递到他嘴边,李肆安静静看着,其实吴邪早就看不进去这笔记了,但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两人,只能装作自己很忙,他没拒绝胖子递来的汤,或许上不知道怎么拒绝,但那汤比药还涩上半分
吴邪(天真)我不喝了
王胖子没搭理他,又接着喂了几口,直到吴邪表示真的喝不下的时候,王胖子一言不发全都把汤咽进去了
王月半(王胖子)(不怪他不喜欢,真他妈难喝)
涩的发苦,有或许上人嗓子发紧的时候吃什么都觉得难吃,李肆安静静的看着,又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小哥,王胖子深吸一口气转身想要逃离
吴邪(天真)对不起啊胖子
胖子的身子因为这已经话变的非常沉,沉到他连抬腿的力气都没了,这句话他一辈子没听吴邪说过几回,他也不想听这句
王月半(王胖子)我就想换了我,我要怎么做,我王胖子要死了,铁三角要缺一角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啊,我不可能让你和外边那帮瘪孙子知道那事吧
王月半(王胖子)我没那么不讲义气,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月半(王胖子)为什么,是不是我应该叫天真啊,我们是铁三角我王胖子,你天真小哥,小哥知道这事吗,真要缺了一角让我们怎么活,我跟谁说理去啊
两人始终没有对视,或许看见对方眼泪就会出来了,又或许因为都没有勇气面对,王胖子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开了
李肆安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过去把王胖子没来得及收拾的饭盒收拾好,吴邪没抬头只是静静的翻着笔记,但其实一个字都看不见,他的余光一直在李肆安身上
输液瓶还在一点一点滴着,李肆安一把夺过吴邪手里的笔记,两人对视一眼,最后是吴邪把目光撇开
李肆安输液就老老实实的,不然一会鼓包了,还得再扎一针
现在的吴邪属于下等狗的下等,谁路过骂他两句他都不带吭声的,更别提那个人还是李肆安了
搓了搓手让手热乎了些,轻轻握住离吴邪的手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输液管,太凉了容易疼
吴邪的视线落在李肆安握住输液管的那只手上,胳膊上的疼痛已经渐渐消退,但一种异样的感觉却悄然爬上心头,像是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在体内蔓延,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这一瓶药液输完,当最后一滴流入血管后,吴邪顺从地让李肆安帮他按住针眼,可即便如此,鲜红的血迹还是缓缓渗出,在雪白的输液贴上晕开一抹刺目的痕迹,仿佛连空气都被染上了一丝凝重与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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