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光与紫的舞蹈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漫天花雨吸引了——包括那些跪在地上的长老和弟子们，包括那些被吓得不敢出声的测试少年少女，甚至包括那些在凌云出现后就一直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的散修们。

所有人都在看。

“是宗主！”

跪在地上的周元长老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那种“终于来了一个能镇场子的人”的庆幸。

但他的庆幸很快就变成了更深的敬畏。

因为花落得太有章法了。

花中现身

花瓣落得越来越密。

但它们不落在凌云身上。

漫天的桃花，覆盖了整个广场，覆盖了所有人所有物，可凌云周身三尺之内，一片花瓣都没有。那些花瓣飘到他身侧，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乖巧地绕了一个弧，落在别处。

这不是凌云刻意为之——是他的剑意自动护体。

剑意之纯粹，连花瓣都不敢沾染。

但花并没有因此停下。

它们在凌云边绕开，却不曾退却，依旧纷纷扬扬地落着，像是在用最温柔的方式，与那道冰冷的剑意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你不让我近身，我便不近。

但我不会因为你不让，就不来。

远处，青云宗后山的方向，一株桃树的轮廓在天边若隐若现。那不是普通的桃树——那是一株足有十丈高的巨木，树冠遮天蔽日，满树繁花如粉色的云霞。树干上缠绕着淡青色的灵光，每一条枝桠都散发着柔和而磅礴的灵力波动。

那是青云宗的镇宗灵木——万年桃花木。

传说中，这株桃树是青云宗开宗祖师亲手所植，历经万年，早已通灵。它不轻易开花，每次开花，都意味着青云宗将有大事发生。

而现在，它开满了花。

满树的花，满天的花。

花雨最密处，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她是从那株万年桃花木的方向来的，却不是飞来的——她是踩着花瓣来的。

每落下一片花瓣，她的足尖便轻轻点在花瓣上，借着那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任何重量的花瓣借力前行。一片花瓣，一步。一步，一片花瓣。

她走得极慢，极从容，像是在花雨中散步，又像是在丈量春天的深度。

花瓣在她脚下微微下沉又轻轻弹起，漾开一圈极淡的粉色涟漪——那是灵力与自然共鸣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越来越近。

终于，她的身影清晰了。

柳如烟。

青云宗宗主。

她穿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极薄的桃花色纱衣，纱衣上绣着暗纹的桃花枝，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像是活的。腰间系着一条浅绯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枚小小的桃木令牌，令牌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像风铃一样的声响。

长发如墨，松松地挽了一个髻，斜插着一支桃木簪。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花蕊处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粉色灵珠，微微发光。

她的面容——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的人，会愣住。

不是因为美得惊心动魄，虽然确实很美。而是因为她的气质太矛盾了。

她的眉眼是温柔的，甚至是那种带着几分慵懒的温柔，像午后阳光照在桃花上的那种暖意。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天生一副含笑的模样，让人觉得她随时都会轻声细语地对你说一句“别怕”。

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

那种深，不是凌云那种冷冽的、像剑锋一样的深。而是像一口古井，井口长满了青苔和野花，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可你探头往里看，看不见底，看不见光，看不见任何东西。

你不知道那口井里有什么。

你只知道，那口井，比你能想象的任何东西都深。

她的修为，看不透。

不是那种“高手刻意隐藏”的看不透，而是她的修为和那株万年桃花木融为了一体，你看到她，就像看到一整片桃林，你感知得到灵力的存在，却无法丈量它的边界。

她落在广场上。

准确地说，她落在一片花瓣铺成的地毯上。

花瓣在她脚下堆积了薄薄一层，她的足尖轻轻踩上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层花瓣在她落地的瞬间，齐齐亮了一下——每一片花瓣都亮了一瞬，像是为她点亮了一地的灯。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凌云。

两人对峙

柳如烟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常常跟在凌云身后喊：“师兄！师兄！我们今天去抓师父养的灵鱼吧，肯定很好吃，我最喜欢烤鱼啦！”

“好啊，但是被师父知道了，你背锅啊！”凌云笑着说。

但是在师父闭关出来的那日，“凌云，我大限将至，照顾好你师妹，她还有很多路要走。你也是，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抗，有什么事去找你冷师叔他们。他们平日也太闲了，去唠叨唠叨他们。”

“师父......”凌云哽咽着道，“这伤真的没有......”

不等凌云说完，师父就吐出一大口血，慢慢化作星光消失了。

“师父！！！”

等柳如烟从宗门大比的秘境中夺魁出来，被同门告知师父陨落赶回来时，就看到师兄成了面无表情冷冰冰的人，直到现在，他还是这样。师父走后，再也每有看见过师兄笑过了。

柳如烟对着周元长老说：“灵根测试继续吧。”

周元长老拱手汗颜道：“是！”心里却在想：妈呀！以前收弟子时也没见这两位怎么关心过啊，不都是弟子测试完后再来选心仪的徒弟吗，这可折煞我了！

夏安安走上前对着测灵根的弟子说：“那个......可以让我再测试一下吗......刚刚状态不好......”

那弟子本想拒绝，却听到了周元长老给他传音，让面前这个小姑娘再测试一次。

周元长老心想：两位大佬都在场，不行，我得表现得仁慈一点，留个为宗门着想，一心寻找好面子的好形象！

在场众人不知道的是，刚刚夏安安没有被测试出灵根是雪莹帮安安屏蔽了测试，因为安安还没哟考虑好到底向众人展示什么样的灵根好呢。

雪莹：“主人，你想好展示出什么样的灵根了吗？”

夏安安：“本来我最开始想的是来个扮猪吃老虎，向众人展示金木水火土杂灵根的，但是现在嘛.....”

“把手放在测灵石上，”主持测试的弟子声音沙哑地提示道，他被今天这一连串的大人物出场吓得够呛，此刻只想赶紧测完赶紧交差，“放松心神，不要抗拒灵石的引导。”

夏安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右手，掌心贴上了那块丈许高的巨大灵石。

灵石表面冰凉光滑，触感像千年寒玉。她的掌心刚贴上去的瞬间，灵石微微亮了一下——那是正常的反应，任何人接触测灵石，灵石都会发出微弱的光芒，用以探测体内的灵根。

主持弟子瞥了一眼，正要按流程报出“下品凡根”之类的评语——

灵石灭了。

不是那种渐渐黯淡的灭，而是像被人一口气吹熄了灯火，所有的光芒在瞬间消失殆尽。

整块测灵石变成了灰扑扑的普通石头，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了。

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灵石坏了？”

“不会吧，这可是万年灵石……”

“难道是……没有灵根？灵石探测不到任何灵力，所以自动熄灭了？”

主持弟子皱起眉头，正要上前检查灵石的情况——

只见那球发出两道光芒，相互纠缠在一起，直充云霄，势不可挡！

一道是带着纯洁，温柔的白光，一道是蕴含着压迫，毁灭的紫光。

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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