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浑噩噩又几天,有人找上来了。
好消息,小孩有家了,她被一个老头子带走。
坏消息是,带她回去的人,却是曾把她关起来的侠岚。
一路上,山鬼谣都在忧心,怕他们对她不好,也唯恐他们发现她的身份,再把她关回去。
好在,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女孩在这个名叫玖宫岭的地方,生活得很好。
山鬼谣松了口气。
可是,突然而来的两人,打断了他所有思绪。
倨傲的稚童,熟悉的名字,直接让山鬼谣怀疑起了自己来此的原因。
这些……莫非都是他曾经经历过的?
山鬼谣垂眸,脑海中思绪驳杂。
随着熟悉的人越来越多,山鬼谣对于这样的想法就越发肯定。
只是,为什么他全然没有印象?
山鬼谣……
山鬼谣!
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山鬼谣再次抬眸望去,却猛然一怔。
雨丝在眼前唰唰地落,模糊了视线。
他那虽严厉却也慈蔼的师长,此刻正一脸愤恨地怒视着“他”。
“他”却和侠岚的敌人站在一起。
那个叫假叶的零。
“左师,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交出神坠!”
假叶嘴边挂着势在必得的笑,眼神阴冷,仿佛随时都会出手,而他旁边的另一个“他”,却无动于衷,甚至神情冷漠。
可山鬼谣却听到了与他们表情无关的另一个声音。
“快动手啊!假叶正看着你呢!”
一个年迈的声音,沉稳又冷静。
“不,破阵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略显年轻的声音,却隐隐透着慌乱和急切。
“计划总有意外不是吗。”
“是这小姑娘自己倒霉,总不能让一个普通人……”
“那我们又何必成为侠岚呢!”
左师的声音,斩钉截铁,十分坚决,也让另一个声音陡然没了气力。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别无他途。”
握紧的双拳,暴起的青筋,每一步都是挣扎。
“你让我以后该怎么面对希洹,还有弋痕夕他们,你这个老家伙…真是…真是…”
他眼中噙泪,声音带着哽咽,反观左师却弯了弯嘴角。
“但希洹还有你啊,就算没了我,你们还有彼此,答应我,你们要一直信任彼此,我死后,你们就是对方在世上最亲近的人。”
“你记住了吗?”
他沉痛地阖了阖眼,再睁开时,已然调整好了情绪,这将是他们师徒的最后一面,不想最后还让老师看着他悲伤的样子。
“我记住了,这辈子,能做你的学生,我很骄傲。”
“能成为你的老师,我也很骄傲,等到合适的时机,你告诉希洹他们……
你们永远都是我最骄傲的学生,老师永远都为当了你们的老师,而自豪!”
左师轰然爆发体内所有元炁。
“山鬼谣!别忘了,你是一个侠岚!”
我将成为一个真正的叛境侠岚。
“不再是了。”
不,你将成为一个真正的侠岚!
*
山鬼谣,你记住!
我死后,你和希洹就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你们要一直信任对方,相互依靠着一起走下去!
给我好好记牢了!
老师的耳提面命,犹在耳畔,仿佛还能看见老师那严峻的面庞。
可是啊,他从小叛逆到大了,好好听老头话的时候,没有几次。
山鬼谣只能看着眼前的另一个自己,恍若完全忘记了老师的话,一步步与希洹渐行渐远。
看着世界毁灭,希洹消散,到头来,只剩一片荒芜残垣和那双充斥愤恨的眼眸。
山鬼谣啊…山鬼谣。
老师的声音隐约再次在耳边响起,疲惫不堪,好似对他失望,也是责怪。
怪他肆意妄为,怪他将昔日师长之言,抛之脑后,都是怪他……
山鬼谣!
山鬼谣…
来自四面八方隐隐的指责,逐渐将他吞没,仿佛陷入冰冷的湖水中,黑暗,窒息。
弋痕夕山鬼谣!!
山鬼谣猛然睁眼,注意到床边的人影,下意识一拳头挥过去,听到一声痛呼,还有手掌传来的热度,让他愣了愣神。
弋痕夕山鬼谣!你是不是有病啊!
青年蹲在床脚,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
山鬼谣看着自己的手,再看向四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还是没能回过神来。
反倒是被打的青年,总算缓过疼来了。
弋痕夕山鬼谣,你怎么了?以往你都是起得最早的,学生都在等你上课了。
山鬼谣.上课?
山鬼谣皱了皱眉,看向他时,流露出几分疑惑。
弋痕夕山鬼谣,你不会是睡傻了吧?
弋痕夕夸张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虽然很快就被无情地拍掉。
弋痕夕今天你第一次任课,不能是心里怯了,想装病临阵脱逃吧?
弋痕夕抱着臂,满眼怀疑地看着他,听闻这话,山鬼谣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下意识做出了回应。
眼神一瞥,扯着嘴角。
山鬼谣.胆怯?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我已经任课,那你也就快了。
山鬼谣.别等学生都坐到跟前了,才发现自己跟他们半斤八两。
弋痕夕恨恨地咬了咬牙。
弋痕夕你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嘴毒,所以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跟失了魂似的。
山鬼谣默了片刻。
山鬼谣.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
山鬼谣起了身,弋痕夕还跟着他身后好奇地追问着那个梦。
毕竟,他还因为这个梦挨打了。
弋痕夕山鬼谣,你到底做的什么梦啊?美梦还是噩梦?
山鬼谣.……真的忘了。
山鬼谣无奈叹息,他是真的忘了梦里的内容,偏生弋痕夕死活不信。
只是……
山鬼谣抚上自己的心口,虽然那个梦记不清,可那种怅然烦闷的感觉,始终萦绕心头。
他只隐约记得,那个梦很真实,真实到让他觉得,眼前这个世界,才是虚幻。
*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最近醉心学习,醉生梦死,再加上只差番外,很是懈怠。